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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嘉雯看着白若瑾那张大失所望的脸,那上面仿佛承载了太多求而不得的情意。但庞嘉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白若瑾才不会这么脆弱,他只会越来越强。
果不其然,白若瑾推开江帆,站直身体。他看向庞嘉雯,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庞嘉雯道:“我在西宁听过一老人言,不知真假,现在便说给你听好了。据说位高权重之人,身负救济天下的命格,姻缘犹如露水,束缚不得。所谓孤,乃贵不可攀,所谓寡,乃六亲敬畏,并非说你要孤苦一世。”
“你若不信,再放一盏,只求金榜题名,我赌它绝对不会掉下来。”
庞嘉雯说完,江绫和江绾都听傻眼了。就连江帆也将信将疑,可到底没让庞嘉雯继续给白若瑾道歉了。
白若瑾拾起地上一盏天灯,问庞嘉雯道:“赌什么?”
庞嘉雯环抱着手,信心满满道:“你想赌什么?”
白若瑾道:“如果它真的不会掉下来,如果我真的金榜题名,那你陪我去洛阳参加牡丹宴可好?”
庞嘉雯道:“闻说洛阳花似锦,牡丹更是倾城色。好啊,我答应你。”
他们没有说如果掉下来会怎么样?好像早已笃定了那盏天灯不会掉下来。
然后庞嘉雯替白若瑾举着,白若瑾亲自点了灯,在灯上写着:“金榜题名”。
他接过天灯时,手指碰到了庞嘉雯的手,暖暖的,滑滑的,温润细腻。
他很贪恋,但还是很快就挪开了。然后他放了灯,看着它在半空飘着,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远去的天灯逐渐变成一抹光,像天边的星星一样。他悄声再许:“金榜题名日,拥卿入怀时。”
映月湖上的天灯逐渐都看不见了,她们也都准备各自回去歇着了。只是她们前脚才刚离开,后脚天空上就落了雨。
别处也就罢了,点点滴滴像逗人玩似的。唯独映月湖上越下越大,宽阔的湖面更是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第二天早上,清理湖面的下人们捞起了几盏破损不堪的孔明灯。
其中有一盏是写了字的,只可惜字面模糊,隐约可见一个“金”字,其余的却是再看不清了。
……
庞嘉雯后来才知道,洛阳的牡丹宴乃是历代洛阳世家的相亲宴。
借由赏牡丹之名,各世家公子小姐齐聚一处,簪花赋诗,寻觅良缘。
而白若瑾的母亲当年正是因为去了牡丹宴,这才遇上他的父亲,两人最终因一朵“青龙卧墨池”的牡丹名花而结缘。
这些都是李老夫人告诉她的。那时京城内乱,李老夫人带着孩子们在洛阳避祸,那时洛阳第一世家的大夫人柯氏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两人便有了往来。
“直到现在,柯氏从大夫人熬到了老夫人,与我一般年近古稀,我们也从未红过脸,有过嫌隙。我们之间唯一不想提及的遗憾,那便是若瑾的母亲。”
“当年若瑾的父亲病故在任上,你表姑不顾柯老夫人的阻拦,执意要带着若瑾去奔丧。柯老夫人也就是那个时候落了下心病,身体大不如前,一直活在自责和懊悔中。”
庞嘉雯不懂,只是奔丧而已,怎么柯老夫人就自责到心病难愈的程度了?
可当她仰着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李老夫人时,李老夫人只是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并没有再说下去。
回去
庞嘉雯回到海棠阁,让秦姑姑把她得的那些赏赐之物都搬出来,然后她挨着选。
秦姑姑听她嘀咕,是选来送给江怀的。当即眼眸微动,陪她蹲着道:“郡主,二老爷虽未在朝中担任官职,但朝贡之物所见不少,您选这些他未必看得上。”
庞嘉雯苦恼道:“其实我也不敢送这些,想着挑一两件能看得上眼的,然后去外面的铺子里寻更好的。”
秦姑姑笑道:“听闻二老爷喜爱古玩字画,手中珍贵之物数不胜数。郡主若要寻珍贵之物,怕是在二老爷面前也是寻常,不如另辟蹊径。”
庞嘉雯眼眸一亮,望着秦姑姑道:“姑姑有何高见?”
秦姑姑道:“我在宫中时曾听闻国公爷酷爱抄录典籍,其中《山川录》更是数次借走,但我曾听贵妃娘娘说起过,家中最爱山水典籍的,当属幼弟。郡主在边疆长大,山川地域与中原大不相同,倘若能寻到边疆山水画或山水志等,或许会更得二老爷的青睐。”
庞嘉雯一听就明白了,恍然大悟道:“我正想送什么才能表现我的诚意又能让二叔开心的,姑姑说得太好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唤来如意,两个人匆匆要往永宁侯府去。
秦姑姑和程姑姑自然跟着,但为了以防万一,两人还是默契地给李老夫人和周夫人分别报了信。
周夫人去定安堂时,见李老夫人换了一身紫色福纹大褂,带着花顶金簪,正稳稳地坐着喝茶。
周夫人抚了抚额头的鬓发,感觉发根都染了薄汗,便道:“母亲倒是不急,亏得我跑得气都喘不匀了。”
李老夫人斜睨了她一眼,轻哼道:“她是回永宁侯府去收拾行李,又不是去龙潭虎穴。更何况还有褚氏和程氏跟着,倘若她们都不能将嘉雯平安带回来,那她们也不必回来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周夫人明显发现李老夫人是做了准备的,否则她就不会特意换衣服了。
周夫人忍不住笑了笑道:“还是娘坐得住。那我先回去了,等晚些嘉雯不回来再派人去接她。”
李老夫人点头,让周夫人喝了杯茶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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