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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乐不理会他的暴躁,自顾自思考片刻,仰头问他:“你那天是不是跟郑奕惊说过什么?”
他们俩一起从容家回到沙汀湾时,裴少舟只提了一句郑奕惊托他照顾兔子,可祝云乐翻来覆去回想那天晚上郑奕惊说过的话,实在不愿意相信他真会这样调查自己。
裴少舟的神色有些复杂,如实告诉祝云乐。
他只说过郑奕惊李翊早已经遇害,可单从这件事推测到《消失的水怪》这个绘本故事,推测到他为什么执着于李翊的消失……
还是太牵强了。
祝云乐搂着兔子躺倒在沙发靠垫上,眉眼中带了分难言的惆怅,叹气道:“他还真看了。”
“看了什么?”裴少舟不解。
“我从我妈那儿偷来的日记本。”祝云乐说,想了想,又问,“我妈她没发现吧?”
“我哪知道,我猜早就知道了,不跟你计较而已。”裴少舟在他身侧坐下。
祝云乐低低地哦了一声,兔子从他手里挣脱,跳到一旁慢条斯理地扒拉兔脸。
裴少舟犹豫片刻,叫他:“乐乐。”
“嗯?”祝云乐应了一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兔子舔毛洗脸。
“他是你男朋友?”裴少舟问。
他初来那天,同时见到郑奕惊和容子纨,一男一女,他便没往那个方向想,后来才注意到家里成双成对的电动牙刷、水杯和毛绒拖鞋,简直惊吓。
他弟弟才多大?怎么可以这么快和别的男人同居!
祝云乐的视线从兔子身上移开,他仰头看向墙壁上的那盏黄黄的圆灯,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说:“我不知道。”
“他问过我,可是我不能确定。”
“不确定什么?”裴少舟忍着自己“不行、绝对不可以”诸如此类的情绪,不动声色地问他。
“他还太小,我就不能确定——”祝云乐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合适的词,“以后……或者说明天,还能不能是这样。”
“你怕他只是一时兴起?”
“不是,”祝云乐轻轻摇头,“我是怕我一时兴起。”
郑奕惊最早给他触动的时候是在皋平,小朋友对自己说——他永远爱她,从生到死,几十年如一日。
祝云乐当然知道他这么说的含义是什么,也知道无非是借着天时地利的便宜,还有自己外表的迷惑性,少年心动,意乱情迷。
却依旧很难形容他在那一瞬间里的具体感受。
他愿意去相信爱本身是美好的。
只是不相信长久。
人是会忽然消失的,感情是会被时间消磨殆尽的,告别永远发生在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
他当然喜欢郑奕惊,只是无法相信自己。
可到现在,好像也由不得他相信与否。
到了十一月中旬,立冬过后,天就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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