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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第2页）

他没有立刻说话。

邱白站在他对面，有点紧张地看着他的反应。那眼神太认真了，太小心了，像是在等一个审判，或一个值得纪念的肯定。

林恩看着琴，声音终于低下来，如风掠过旧纸的边角：

“……你花了不少心思。”

不是指责，更像是一种轻声的确认。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烫金的“lynne”字母——镌刻在琴颈靠近指板的位置，不突兀，却极具存在感。

他垂着眼，指尖还停在琴的尾部，像不舍得离开。

那神情，就像是终于在漫长时光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把琴——

不仅仅是乐器，更像是一段回音，被人听见了，被人捧在手心里温柔地回应了。

“……我不是为了花钱。”邱白在他面前低声说，像是认真澄清，“我只是……想让你有一把真正属于你的琴。”

他顿了顿，声音低低的，“你不缺琴，但你缺一个……别人为你做的选择吧。”

林恩缓缓抬起眼看他，眼底的光影微颤，像夜色中未散的星。

他没有说出“谢谢”。

因为那两个字，实在太轻了，装不下他此刻心里翻涌的潮水。

邱白站在林恩面前，眼睫微垂，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他看到林恩久久未语，本来已经压下去的那点不安又重新浮了上来。

他咬了咬唇，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灯光掩盖：

“你……不喜欢吗？”

他眼里闪过一点急促，“我其实，真的没花多少钱的……学长他们人很好，帮了很多忙，价钱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我知道你不缺这种贵的东西，你的琴肯定都比这个好，但我……”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语气也从解释转成了一种几乎自嘲的焦虑。

“但我……只是想让你……有一个属于你的东西，是我做的……是我选的……不是别人，也不是命运，是我。”

他的声音像落雨打在石阶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心意，却又因为太过急切而凌乱地散开。

林恩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看他眼里的慌乱，看他抓着袖口的手指，听他语越来越快，像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破坏掉什么。

然后他笑了。

笑意一点点浮上他的唇角，眼底光芒深沉却柔软，那是一种极其宠溺的神情，像一片夜空只为一个人燃起星光。

他轻轻摇了摇头，嗓音低沉，带着压不住的温柔：

“邱同学。”

他开口唤他，一字一顿。

“你这么肯为我花心思……”他走近一步，眉眼柔得几乎要化开，“嘴是要被我亲烂的。”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屋子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邱白瞪大眼，愣在原地，脸颊“唰”地一下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张了张，却只吐出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音节：“……你……”

林恩没有给他更多反应的时间。

他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纸稿，伸手将那琴盒合上，然后一手轻巧地拽住邱白的衣领，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无法抗拒的笃定。

“送我琴不说，还送甜点、送咖啡，跑到行政楼来等我——”他靠近了些，眼里染着笑意，“你是不是想让我今晚好好疼疼你？”

邱白简直快炸了。

他手里还抓着咖啡纸袋，差点一抖把盖子掀飞，慌得几乎要转身逃走。

“我、我、我哪有！”他脸上烧得厉害，声音却又不敢太高，像是怕吵到隔壁，“我就是、我只是——你别乱说话！”

“我可没乱说，”林恩一脸无辜地挑了挑眉。

“我那不是——你！”邱白简直语无伦次。

林恩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低头凑近他耳边，轻声说：“别怕，我不是嫌贵，我怕……我收得太自然了，显得我一点也不矜持。”

这话说得轻佻又亲昵，像是在耳边用低音提琴拨了一弦，酥得邱白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像一只炸毛的小兽，涨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林恩却只是轻轻地，用指尖抚过那琴盒的线条，最后看向他，认真了几分，语气也收了回去，低声道：

“……邱白，谢谢你。”

不是敷衍，也不是一句带过的感动。

是那种真正放进心里的感谢。

他从来见惯世间送礼、讨好、合作、推心置腹，却唯独在这个少年站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地捧出一把亲手设计的琴时，感受到什么叫“被人真心惦记”。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拥有了什么，哪怕只是短短的冬夜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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