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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想着爷这几天该来了。所以我每回喝汤,都要留一点,煨在炉上第二天也不会坏,爷若不来,我第二天自己喝了。”
“你还会精打细算。”李漠掌心托起她的下颌,见她一张圆圆小脸,峨眉杏眼,即便不施妆抹粉,也是极清新动人的。他拉她坐下,“来,我喝你的汤,你吃我的菜。”
嬷嬷把菜热好端上来,碧好双眸顿时放出精光,“是鹅掌,羊肉酥饼,还有烧鹿筋!”都是她以前在宫里爱吃的菜。
但是,但是……碧好眯眼冲他笑笑,有些为难道:“我晚饭吃很饱了,只能尝一点,剩下的留我明天再吃!”
“哎,只要你不吃坏自己,随你。”他无奈地笑笑,从腰带解下一袋银子,放到她手心,“也别太节俭了,银子由我拿来给你用,管够你吃喝的。”
碧好“唔”了一声,“我有银子。太子不在民间生活可不知道,在集市上,一两银子可以买好多好多东西呢。能同时买几斤肉、面、青菜,还有做衣服的布……”
李漠喝着她的鸡汤,耐心地听她说。喝罢汤,还被她强塞了几块蜜瓜。
嬷嬷为太子烧好了洗浴用的热水,碧好挨在他肩侧,悄声道:“这回,不用洗冷水啦。”
他拖住她的手,“那你来伺候。”
碧好嗔怪着捶两下他的肩,向他指了指嬷嬷的房间,又往自己唇边竖起一根食指。
她闲时为他绣了一套贴身里衣、几双足袜。待他沐浴后,那里衣便给他穿上了。
这次他也是到天亮才走。
往后,李漠隔几天就会来一次,最密的时候只三天,最长也不超过十天。
碧好感受到他的偏爱,便不再催回宫之事,反倒觉得住在外面专门等他,也挺好的呢。
入冬前夕,碧好头戴幂笠随嬷嬷出去逛过一回街,买了过冬的棉被、冬衣、炭等物什。
回来布置一番家居后,碧好偶感胸闷欲呕,对嬷嬷道:“我可能着风寒了,熬点姜汤来喝。”
嬷嬷神色迟钝,半晌才道:“会不会是,有喜了?”
碧好怔愣。思来想去,不是没这个可能,她突然有些着急,“那怎么办?能叫大夫进来看吗?万一走漏了风声。”
嬷嬷道:“良娣别急。爷说过,叫我们有事就去文国公府找文小爷。我这就去。”
“先别,”碧好拦住她,凝眉道,“或许不是呢,要不等爷下次来了再说。”
“这事这么能等呢,就算不是有喜,是风寒,那良娣的身子也要吃药啊。”嬷嬷急道。
翌日上午,赵嬷嬷到了文国公府门前,自明身份是太子殿下的嬷嬷,来找大理寺少卿文逸的。
文逸并不在,小厮向他的夫人禀报了。
文逸的夫人汪氏是个极纯极善的人,她本就懂医术,听嬷嬷说那厢有人生病时,便亲自去了。
但她并不知道那一位的身份。瞧嬷嬷也不肯讲明的样子,再加上,行事如此隐秘,汪氏想了许久,心中隐约有了个答案。
她与文逸不过是挂名夫妻,二人都太年轻,且性格不合,总有冲撞,连夜间都是分榻而眠的,未曾恩爱过。可他血气方刚的,又怎能忍受呢?
想必她诊脉的这位娇美娘子,便是文逸养在外头的。
他不敢声张,大抵是想隐瞒母亲。她是他名义上的妻,自是要为他保守秘密的。
于是为娇美娘子诊过脉后,汪氏回到文府,把文逸拉进了房中悄悄说话,与他商议日后如何照顾外面那位。
“什么,你,你你?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文逸听了她的话后暴跳如雷,几乎抓狂。
汪臻臻只当他的秘密被发现了,所以恼羞成怒。但都这种时候了,哪还能顾忌这个?臻臻为他拿主意:“你别这样,你得给她安顿好啊。是接回府里,还是多派些人过去,换个好住宅?那边只有一个嬷嬷伺候她,不甚妥当。”
文逸气得像张脸谱,狠狠一甩宽袖,“你——”
以为他不好意思承认,臻臻干脆宣布自己的气度:“你,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她怀着的你的孩子,我这个,我做嫡母的是不会害她的,我会帮你照顾她。如果,你想让她当大娘子……”臻臻的气势忽弱了些,垂眸平静道:“我也会让出来,成全你们。”
说罢,茶几“砰”的被掀翻,文逸指着她:“你闭嘴!”
臻臻被巨响吓得不住眨眼,缓过神来还想劝他,不料被他欺在顶上,一通狂喷:
“在你眼中,我就是那样的人吗?有了一个媳妇不够,还要在外面养一个小媳妇?还跟她有了孩子?我呸——你!你伤了我,还要说好话,简直欺人太甚!你大度,只管冤枉我,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我日日跟你在一块,日日憋着难受,几时找过别人?还不是为你保留清白?!”
臻臻愣住,双手攥着帕子举在胸前,一动不敢动。
然文逸一时悲愤交加,那张如桃瓣似的玉面由青变白,双唇鲜红,复又冲她重重哼一声,别开脸。
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望着他气到不想搭理人的模样,臻臻小脸上充满为难,走两步,轻扯一下他月牙色的袖子,“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他回头瞪她。
她有些胆怯,“可你不说明白,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呀。”
文逸一拍桌面,“唉,被你气死了。我郑重地告诉你,外面那个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那是?”
见他腾地坐下,垂着手,一脸憋屈,抬眸看看她,又别开视线,臻臻遂主动凑近,弯身在他耳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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