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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齐税之前,为防打村里人或其他有心人的眼,姜家都不敢再做那蚝油生意,打渔显然就成了最合情合理的贴补家用进项。
姜德勇看着冷清的灶房,想起姜鱼之前的好手气,和迄今为止每次赶海都满满一大桶的收获,大手一挥应下。
去海边时路过姜德福家,刚好看到姜贵兄弟拉长着脸回来,像是打渔刚回来,收成还不怎么好。
姜鱼眼珠子一转,若无其事跟旁边的姜大牛聊起天来。
聊天主题嘛,自然跟前两天曾家下聘的闹剧有些关系了,却是指桑骂槐那种关系。
姜贵二人听到,气得牙痒痒,却拿不住话柄,只能黑着脸回家骂妹妹和娘。
这日之后,姜德福家吵架的频率直线上升。
他家也要补税,偏偏还要自掏腰包给姜春花办嫁妆,哪哪都要钱,可不就闹开了?
姜鱼的有心刺激,成了姜德福一家决定降价卖地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这还是后话。
今时今日的姜鱼,再次满载而归来到鱼市,却被兜头泼了盆冷水。
鱼市税涨了。
刚好是今天的新规,且不许卖完鱼再交,至少要先交一半,不然不给上岸。
兄妹俩站在船上,听着小吏高声吆喝,看着有渔民不满此事争执却被一脚踹翻头破血流,看着有人苦苦哀求等卖完鱼再补交。
姜鱼心里沉甸甸的。
上次来时还算欢快的鱼市,气氛变得沉闷、紧张而阴沉。
就像前几天,衙门通知要补税之后村里的情况一样。
所幸卖鱼期间没再出其他意外。
就是鱼市税涨了,导致鱼虾价格也跟着涨了点,买菜的顾客挑剔不下手,耗时难免比上次长。
又因为耗时长,拖得海鲜都不大新鲜了,后面卖的价格也不大好看。
回家后一对账,众人都皱眉。
上次五百斤出头的鱼虾,只收一百五十文鱼市税,多出的三十文算孝敬,还能净挣四两多点。
这次应该能有六百斤,鱼市税就要交三百文,近乎翻倍。可最后到手只有三两出头,比之前明显缩水。
“要是再涨下去,怕不是得倒贴钱卖鱼了?”陈三妮肉痛不已。
上次二叔陪小姑去打渔,二房就得了一两私房。这次换了她夫君,挣的却少了这么多。
姜大牛叹气:“多亏小妹有准备,带了钱。不然我身上空空,交不起鱼市税,怕是要挨一顿打骂,税钱还得交多一二成。”
这是他们亲眼看到的。
有渔民没带钱出来,哀求小吏才换来的“特惠待遇”,多出的那一二成显然就成了小吏的外快。
“这还不是最糟的。”
姜鱼皱着眉说起,卖鱼时听到的买菜大娘抱怨,鱼虾涨价,城里米粮肉菜都跟着贵了,开店摆摊又要多交一笔净街税。
如果说,之前姜德勇等人还暗暗觉得她的提醒有点危言耸听,近来发生的蛛丝马迹联系起来,——仿佛一张看不见的沉重大网将人包裹,闷得透不过气来——就不敢再这么想了。
没两天,小吏再次到访,在一片哭声、哀求声中带走了沉甸甸的一箱子钱,抵债的鸡鸭,和几个衣衫破旧、眼神麻木的干瘦汉子。
打破这股沉重氛围的,则是姜鱼盼了许久的好消息。
“姜德福松口了!”牙人偷偷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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