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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沈宅,前厅。
陈氏在自己家被李妈妈来了个下马威,一肚子的恼火,却无法发作。
自己在心中发了会儿狠,还是只能耐着性子问道,“侯夫人要如何谈嫁妆的事,民妇不懂,还请李妈妈示下。”
“不着急,沈太太先和刘管家把吕太太的嫁妆单子对好吧。”李妈妈面带笑意,却也叫人阶层分明。
陈氏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想说嫁妆单子的事,但李妈妈这是摆明了要提,她便是再装傻,也装不下去了。
“李妈妈,说起来,我家大姑娘贸然就将这嫁妆单子给了刘管家这事,当时我与老爷还讨论过呢。……”
她笑了一下,理所当然地说道,“大姑娘是有弟弟妹妹的,这嫁妆单子上的东西,怎么能都给她一个人呢?”
闻言,李妈妈和刘管家都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沈太太,据我所知,少夫人的母亲只她这么一个闺女。”
陈氏脸色一僵,“……话是这么说的,但我的孩子也是要管她……吕太太叫母亲的呀,她的嫁妆,怎么就没有芊芊和岳儿的一份呢?”
这就属于强词夺理了。
李妈妈气笑了,“嗤”了一声道,“这么说,我一直都叫错了,你不是沈老爷的续弦,而是沈家的姨娘?”
这句“姨娘”一出,陈氏的脸彻底绿了。
“你放肆!”不过是侯府的下人,竟然也敢叫她姨娘!
“我看是你放肆。区区沈家姨娘,却以主母自居,你可知道,根据我朝律例,以妾为妻,沈老爷都是需要挨板子服苦役的,你也一样。”李妈妈气定神闲的。
她这么多年跟着夫人见过的大场面多了,陈氏这点小手段才哪儿到哪儿啊。
陈氏恼羞成怒,“李妈妈,请你注意你的态度!我是沈复明媒正娶从大门抬进来的继室,不是什么侧门进的姨娘!”
“这还是在我沈家,你若如此无礼,那我便只有送客了!”
李妈妈闻言笑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既然沈太太是沈老爷明媒正娶的继室,那你的孩子便也是沈家嫡出,你所生的姑娘的嫁妆,和公子将来娶妻的聘礼,自然应该从你的嫁妆里出”
“。便是拿到公堂上去说,也是如此的。沈太太却如此执着于,霸着沈老爷已故原配妻子吕太太留给女儿的嫁妆,是为什么呢?”
顿了下,李妈妈用不解的表情又补了一刀,“怎么,沈太太是没有自己的嫁妆么?”
倘若刚才那句姨娘之称是羞辱,那么,此时这一句“沈太太是没有自己的嫁妆么”,便是一刀子捅进了陈氏的心窝子里去!
血淋淋的!
陈氏气得发抖,“你,你怎么敢……你简直欺人太甚!你以为你们是靖安侯府的人,就可以如此欺负人么?还有没有天理了?”
“沈太太言重了吧。”李妈妈缓缓起身,“刚才这么多人在这,不知老身说了哪一句,让沈太太觉得不妥不中听,欺负人的?”
“若是有,还请沈太太指出来,老身一定当面向你们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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