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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的微光在前方闪烁,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指引着方向。温见素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光源前进,寒玉笛紧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阴间的空气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水银,压迫着肺部。
腰间的银铃偶尔轻颤,传来谢归宴微弱的感应。这细小的联系是她唯一的慰藉,提醒她并非完全孤独。
"坚持住,归宴"她轻声自语,手指抚过铃铛,"我一定会回来。"
灰雾中突然传来一阵啜泣声。温见素警觉地停下脚步,银白色的眼眸扫视四周。声音来自左侧,像个孩子的哭声。按理说,在阴间遇到任何异常都应远离,但那哭声太过真实,让她无法置之不理。
小心翼翼地靠近声源,温见素拨开浓雾,看到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地上,肩膀不住颤抖。女孩穿着熟悉的淡绿色小袄——那分明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这是"温见素浑身冷,意识到眼前的"女孩"正是童年的自己。
女孩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爸爸妈妈不见了我好害怕"
一瞬间,温见素被拉回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她六岁那年,一伙恶灵袭击了她家的小院。父母为了保护她,用身体挡住恶灵,而她躲在米缸里,透过缝隙目睹了一切
"不"温见素捂住嘴,踉跄后退。这段记忆被她深埋心底,成为她最痛的伤疤,也是她最初拒绝继承守门人职责的原因——她害怕再次面对那样的黑暗。
女孩的身影突然扭曲,周围场景如水面般波动。灰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她童年家中的小院。月光下,两个模糊的身影正被黑雾缠绕,出痛苦的呻吟。
"爸爸!妈妈!"童年的她哭喊着从米缸爬出,奔向父母。
温见素本能地冲上前:"不要过去!"她试图拉住小女孩,手指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这只是记忆的重现,无法改变。
她眼睁睁看着黑雾中伸出无数利爪,袭向年幼的自己。就在惨剧即将重演的那一刻,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驱散了恶灵。一个白老者出现在院中,抱起了昏迷的小女孩——那是前任守门人,她的师祖。
场景再次变换。温见素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面前是那个"童年的自己",只是此刻,女孩的眼睛是和她现在一样的银白色。
"你一直在逃避这一天。"女孩的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带着越年龄的智慧,"所以你的守门人力量始终不够完整。"
温见素颤抖着跪下:"太痛了我无法面对"
"但你现在必须面对。"女孩指向她身后,"他们一直在等你。"
温见素转身,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即使轮廓不清,她也立刻认出了那是谁——她的父母。
"素素"母亲的声音温柔如记忆中的模样,"不要为我们难过。"
父亲的身影更加虚淡:"我们从未离开你。守门人的职责不仅是守护生者,也要安抚亡者。"
温见素泪如雨下,多年的心墙轰然倒塌。她曾以为逃避那段记忆就能逃避痛苦,却不知只有直面伤痛才能真正释怀。
"对不起我太懦弱了"她哽咽道。
"不,你很勇敢。"母亲的身影轻抚她的脸颊,虽然感受不到实体接触,"你选择成为守门人,选择保护他人免受同样的痛苦,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腰间的银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温见素抓起铃铛,感受到谢归宴传来的强烈情绪——他在担忧,在呼唤,也在给予她力量。
"归宴"她紧握铃铛,仿佛能透过它触摸到远方的那个人。
"他需要你。"童年的自己说道,"两界都需要你。但先,你必须完成这个仪式。"
温见素抬头:"什么仪式?"
"度。"父亲简短地回答,"度我们,也度那个夜晚被困在痛苦中的你自己。"
温见素明白了。她擦干眼泪,站起身,举起寒玉笛。这一次,她吹奏的不是攻击性的《破邪调》,也不是防御性的《镇魂歌》,而是最为柔和深沉的《安魂曲》。
笛声如月光流淌,笼罩着父母的身影和童年的自己。随着旋律进行,那些身影渐渐变得透明,面容却愈清晰。温见素终于看清了父母的样子——母亲温婉秀美,父亲坚毅稳重,他们都微笑着看她,眼中满是骄傲与爱。
"记住,爱不会因死亡而消失。"母亲的声音逐渐飘远,"它只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我们永远爱你,素素。"父亲的身影开始消散,"现在,去完成你的使命吧"
童年的自己最后向她伸出手。温见素握住那只小手,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女孩的身影化作点点银光,融入她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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