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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要太过分!”
容述看着谢沅生,轻轻一笑,颇有些张扬的风情,道:“我容述行事,也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二人对峙着,谁都不肯相让,半晌,谢沅生忍下心头郁气,说:“你对洛生是真心的?”
容述却不愿再开口。
谢沅生抿紧嘴唇,容述瞧着他,到底不想和谢家人弄得太难看,淡淡道:“我说喜欢那就是真心喜欢,我今日和他在一起,是你情我愿,他日就算分开,我也不会亏待他。”
谢沅生盯着容述看了半晌,冷声道:“我谢家人用不着别人施舍。”
“容述,洛生喜欢你是他的事,可你要敢欺他,让他受一点委屈,谢家和你容家不死不休。”
容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见谢沅生甩手要走,开口道:“谢沅生,你想不想离开沪城?”
谢沅生愣了愣,看向容述:“你什么意思?”
容述道:“张成宴的特务处一日盯着你,你就要在这沪城躲一日,什么事你都做不了。还不如离开沪城,沪城之外,是更广阔的战场。谢沅生,你千辛万苦自港城返回沪城,难道就甘心这么躲着?”
谢沅生神色黯了下来,可心里却有了几分意动,心脏也跳动了几拍。
突然,容述说:“你不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吗?”
谢沅生看着容述,皱了皱眉,容述说:“你谢家富甲一方,在苏州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父亲为什么急匆匆地带着你们全家去了港城?”
谢沅生心头一沉,他此前也很奇怪,如今虽说战火四起,可苏州是谢氏的根,他父亲却突然要举家迁至港城,甚至还将远在国外的谢洛生也叫了回来,反而像是在躲着什么。
容述说:“我无意查探谢家的隐私,可令尊拜请我照顾谢洛生,更是不惜将谢氏纺织公司的一半股份赠予我,即便疼惜幼子,也不至如此。”
这是容述没有告诉谢洛生的,他父亲谢远行曾想将谢氏纺织的一半股份赠予他,容述没有接受,只拿着儿时林老爷子救他母亲的情分应了他。后来谢氏纺织公司遭遇火灾,容述吩咐容林查了谢家的底,方发觉谢远行在算计他。
谢沅生沉默不言,容述靠着沙发背,不紧不慢地说:“你知道宝丰钱庄吗?”
谢沅生迟疑道:“宝丰钱庄早十年是沪城最大的钱庄——”
“宝丰钱庄的管事是容家的家生奴才,”容述说,“令尊是钱庄的贵宾,每半年通过钱庄将一笔钱汇了出去。”
谢沅生说:“那又如何,我父亲是正经的商人,每年汇出去的款子不知多少……”
容述却笑了起来,道:“你知道你父亲将这笔钱汇去了哪儿?”
谢沅生不说话了,沉沉地看着容述,容述指尖沾了茶水,在茶几上落下几个字。
谢沅生眼睛大睁,难以置信地看着容述,容述说:“所以你父亲避的不是战火,而是——”他嘴角勾了勾,“他让我照顾谢洛生,是在求我庇护他,否则以你弟弟的本事,你父亲又何必托我照顾他?”
过了许久,谢沅生才回过神,喃喃道:“我不信……谁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容述说:“你去查谢氏纺织公司的账,也可以去问你父亲。”
谢沅生心里明白容述压根儿没有骗他的必要,他本就不是蠢人,转瞬就明白了,容述建议他北上。
容述看着他,道:“既你想争,想斗,何处不是战场?”
谢沅生皱着眉,说:“可我若去了,那就当真把一切都坐实了,洛生怎么办?”
容述说:“谢先生,你在意声名吗?”
谢沅生霍然看向容述,容述神色冷静,目光却锐利,谢沅生说:“区区虚名,我谢沅生何时瞧在眼里?”
容述笑了,道:“此事当慎之又慎,你父亲既想瞒着你们兄弟,便是不愿你们牵扯得太深。”
谢沅生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岂能置身事外?”
他顿了顿,道:“容先生,我会好好想想的。”
容述说:“其道多艰,你一旦踏上就是履风霜踏荆棘,稍有不慎就会有杀身之祸。”
谢沅生看着容述,突然一笑,眉宇间一派朗朗洒落气,道:“大丈夫行于世,若能杀身成仁,九死无悔。”
容述神情微怔,看着面前斯文清瘦的年轻人,一时间心情竟有些复杂。
谢沅生临走前,他问容述说:“容先生,洛生知道这件事吗?”
容述说:“他看过账簿,以他的聪慧一定能察觉,不过他才回国,当是查不到的。”
谢沅生说:“请你一定要瞒着他。”
说罢,他看着容述,郑重地俯身行了一礼,道:“容先生,他日无论你同洛生如何,请你一定保全他。再不济,烦请看在今日洛生对你的一腔真心上,将他送去港城,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容述深深地看着谢沅生,半晌,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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