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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事急从权,久川埴想,反正已经做了这么多回坏人,也不差恶事再多一件。
&esp;&esp;他成功说服自己,心虚帮她盖好了毯子。而后反锁门窗,驱车出行,他还记得先往研究所去一趟,不出意外哪里早已是一片火海。
&esp;&esp;火是足以吞没一切、最贪恋的事物,是命运的代行者。人会从无数无数次失去中洞察这点,却始终无法违抗既定的命运。
&esp;&esp;所内外的重要人员已经撤离干净,无关紧要的小卒大抵就这样被放任着葬身火海,周遭甚至有负责后勤的成员逗留。他们看见蜜勒米尔,却都不敢靠近,久川埴想他身上的嫌疑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不过也是作为出逃前最后与雪莉交谈的人,再严重的指控与问责恐怕都不为过。
&esp;&esp;他再次上路,途中再次收到琴酒的命令,由伏特加代为发来,简练且不容置疑地催促着:
&esp;&esp;「到审讯室来。」
&esp;&esp;到了地方,琴酒周身的肃杀气息假如有实体,简直尖锐到足以杀人。看他表情似乎也是颇有杀意的模样,久川埴无奈,也只能小心靠近。
&esp;&esp;“……琴酒?”他走过去,瞧见琴酒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抽了一口的雪茄,乖觉地垂下脑袋。
&esp;&esp;修长的手指一掸烟灰,最后一只雪茄亦被狠狠捻灭在桌上,久川埴脊背一抖,更为顺从地躬下身去,向上位者展示那一节隆椎突出的光洁后颈——对琴酒这样的控制狂而言,类似的求和手段他向来受用。
&esp;&esp;淡淡的烟草气味弥漫在空气里,琴酒带着凉意的指尖一寸一寸抚过后颈,彷如毒蛇盯上的猎物被一寸寸缠绕脖颈窒息。久川埴在越发粗重的呼吸里,堪堪保持理智,终于熬到琴酒缓缓发令:
&esp;&esp;“你进去吧,埴。”
&esp;&esp;久川埴闭上眼睛,审讯课学到的每一课内容,都如噩梦在脑中回放。他料想到这次不能被轻易放过——哪怕最终证明放走雪莉的人绝不是他,但在这样的组织里,露出破绽,就已经宣告死亡。
&esp;&esp;“不要多想。”琴酒仿佛能看出他的动摇,意有所指一般提醒,
&esp;&esp;“不仅为了雪莉的事,蜜勒米尔,你近期的所作所为,未免有些太过松懈。你需要一段时间的独处反思自己的言行——伏特加。”
&esp;&esp;“是,大哥。”
&esp;&esp;往日伏特加健硕的身躯,竟也能如鬼魅般无声地出现在身前。久川埴直起身来,一路沉默地、跟随伏特加走进那间审讯室里去,这里异常安静,没有灯窗,没有桌床,只有一只椅子孤零零置于正中。
&esp;&esp;他坐在椅子上,伏特加关上了门。
&esp;&esp;一室黑暗。
&esp;&esp;目视无物,耳听无声,没有水没有光没有声响,仿佛连时间都能被隔绝在无止境的黑暗之外。脆弱的神经会在无言的威压下被锤炼蹉跎,直至一触即溃,人类就是这样脆弱的生物啊。
&esp;&esp;不算是令人愉快的场合。久川埴闭上眼睛,浑身次次毛毛的恐惧感从本能种翻涌而出,让他几欲作呕……但唯有忍耐,他很清楚,唯有清醒的忍耐才是那位想看到的。
&esp;&esp;说到底,这场禁闭只不过是琴酒先斩后奏的惩罚而已。小惩大诫,如此一来,即便朗姆也无从对蜜勒米尔的疏忽置喙。于他而言,致使雪莉逃脱的责任可大可小,只要熬过这遭,他依然能做一名庸庸碌碌的医疗组组长,受人尊敬的蜜勒米尔。
&esp;&esp;——这大概就是琴酒的想法。以小博大,无所不用,连人性命都能像燃油一般消耗,只要换到对应的筹码。
&esp;&esp;久川埴抿住下唇,无奈想:他还是这样掌控欲超群啊。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久川埴甚至不知道自己算无知觉地睡过去,还是在长期无进食后的昏迷,直到伏特加用堪称粗鲁的力道打醒他,久川埴才发现室内的灯被打开了。
&esp;&esp;“可以了,蜜勒米尔。”伏特加指指门口,“你可以回去了。”
&esp;&esp;久川埴张了张嘴,才发现喉头干涩到可怕,他抬抬胳膊,感觉手臂也酸麻得不行。伏特加看到他的动作,可惜大汉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他大哥是个失血过多依旧能保持理智的铁人,因此他犹豫了一下,直到久川埴喃喃催他“水……”,才顺手把瓶子递过去。
&esp;&esp;伏特加说:“大哥说等时间到了,你就可以走。他去了那位先生那里,可能近期都不会回来。”
&esp;&esp;用清凉的液体润了润唇舌,久川埴才觉得好过些了,懒懒地插话:
&esp;&esp;“嗯,所以,我在这呆了几天?”
&esp;&esp;“三天。大哥安排的搜查人员和计划在这段时间都没有收获,雪莉已经默认失踪了。”
&esp;&esp;——当然不会有任何收获。久川埴腹诽,从最开始,你们的搜查对象就错了个彻底。
&esp;&esp;他点点头,把水瓶还给伏特加,然后又被扶着站起身来,忠心耿耿的大汉以一己之力承担了久川埴所有体重,却没吭一声。
&esp;&esp;脚步踉跄一下,他轻吐出一口气,别开了伏特加的搀扶。这大块头明显一愣,叫:“蜜勒米尔。”
&esp;&esp;“怎么,你大哥还叫你监视我吗?”
&esp;&esp;久川埴没力气维持好脸色,埋头往门外边走,忽而脚步一顿,欲言又止地回头:
&esp;&esp;“你刚才说,琴酒他……?”
&esp;&esp;“大哥去boss那了。”伏特加赶紧接,“他说他不在的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可以——”
&esp;&esp;“不,不用。”久川埴说,“我想问的不是这个……算啦。”
&esp;&esp;他轻轻摇头,又自顾自出去了。到走廊上时运气不好,撞见了某个极糟糕的人物,让本就不美妙的心情更加糟糕。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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