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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愚也被激怒了,他并不是全然无知的孩童,北京之行留给他的伤疤只用没心没肺的笑容掩盖,他伸手狠狠地推了方牧一下,“你有病吧,干嘛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方措真的像一只疯狗似的扑上来,两个半大少年扭打到一起,没有什么招式战术,只是你一脚我一拳地发泄着自己心底累积的悲伤、委屈、愤怒。
直到用光全身的力气,两个人都没形象地坐在地上,身上都挂了彩,热辣辣的地面炙烤着他们的屁股。良久,方子愚龇牙咧嘴地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斜了方措一眼,“喂,走了,再不走,该被小叔发现了。”
方措的身子动了动,默默地站起来,抬头一看,一辆出租吱一声急急地停在他们不远处,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橡胶轮胎的焦味,方牧从车上下来,大步朝他们走来。
方措一顿,被冰冷铁皮牢牢包裹的心脏破开了一条缝,那柔嫩敏感的部位为人用手指轻轻一触,一种酸软的感觉蔓延开来,“方牧……”他的脚忍不住向前一步,想要迎向那个总是冷漠无情习惯冷嘲热讽却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温暖的男人。
下一秒,迎接他的是一个巨大的巴掌。
啪——太用力了,方措整个人都被掀翻在地,耳朵里只剩下嗡嗡嗡的轰鸣,他头晕目眩,无法思考,嘴巴里有咸腥味,似乎有血,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方牧打他。
方牧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看他的架势,似乎是恨不得上前一脚踹死方措。从来没有见过方牧如此残暴一面的方子愚,吓得失了声。
方牧一言不发地将两只崽子拎上车,一脚轰下油门。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小旅馆,前台正在磕着瓜子看着电视的胖老板娘见到他们,说:“哎,退房的时间到了,是要退房吗?”
方牧抽出几张百元纸币放在前台桌上,“不退房,麻烦你待会儿送两份饭菜过来。”他说完,不及老板娘答话,领着两个少年上了楼,进了房间。
两个胆大包天的少年敏感地察觉到方牧身上的危险气息,谁都没有吭声。方牧关好门,转过身来,目光落到两个少年身上,如有千斤。方措的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嘴角也破了,四根手指印根根分明,异常可怖,方牧却没有半点恻隐之心,一字一句道,“你们两个给我乖乖待在这里,晚些时候你们胖子叔会来接你们回去。方措,你给我听好,别挑战我的耐心,再敢发生上午这样的事儿,不用别人动手,我亲手废了你。”
从前方牧也说过很多类似的威胁,冷嘲热讽或故作凶恶,没有一次是像这回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却让方措从脚底板升起一股战栗。
方牧的目光转而落到方子愚身上。方子愚吓得缩了缩脖子,乖得像一只鹌鹑。方牧的目光有些复杂,最终却什么也没说,站起身。
方措跟着站起来,一双眼睛跟着方牧打转,他心底里好多问题,想问方牧要去哪儿,为什么要让胖子叔来接他们回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方牧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甚至没再看两只崽子一眼,就离开了旅馆房间。
白天的酒吧显得极其冷清,光线很暗,昏昧而无常,方牧走进酒吧时吧台后面只有一个人在悠闲地擦拭着酒杯,是那个酒保,见到方牧并未露出意外的表情。
方牧走近,将尼龙袋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在吧台上,是一卷一卷用橡皮筋扎好的美钞。面对这样大一笔财富,酒保的眼神却丝毫不乱。
“我要四面佛的消息,全部。”
身后响起一道嘶哑的声音,“这生意做不了,钱虽然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
方牧没有回头,一手抓住酒保的衣领一下子就把他从吧台里面掀了出来,狠狠摔在地上,坚硬的短靴踩在男人的胸膛,只听咯一声,竟只用脚就踩断了酒保的肋骨。酒保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却竟然没有发出一声痛呼。方牧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狼一样的目光转向站在阴影中的小刀,威胁意味十足。
小刀静静地与他对视,半晌,他似乎叹了口气,一瞬间疲惫油然而生,“四面佛从来不自己出面,没有人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但我知道他有一个外号叫疯狗的得力手下,有消息称他来北京了,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方牧抬起脚,离开了酒保的胸膛,朝门口走去,经过小刀身边时,开口,“我等你的消息。”
外面阳光炽烈,照着天地发白而炫目。方牧离开酒吧,慢慢在走在北京繁华的街道上,看起来不过像个流连老北京韵致的普通人。抢来的出租车已经被他丢在一处废弃的化工厂附近。因为肾上腺素上升,他血管里的血液如同川流般奔腾着,但脑子却是极其冷静的,这种状态,他已经好多年不曾体会了。
他的脑子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周围的一切,以期尽快重新进入那种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
然后,他回到一栋公寓。那是一栋老公寓,方牧的安全屋就在最高层,这个地方足够安静,又不会因为过于安静而引起别人的戒备。楼前是两条大马路,四周有四通八达的小路通向其他地方,一旦陷入围堵,可以迅速逃脱。
这个地方方牧从置办好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基于从前的工作需要,这样的地方方牧有多个,他必须让自己随时随地不让自己陷入真正的绝境,并保持战斗的能力。
他进了房间,房间里的空气因为长年不流通而显得滞闷。方牧没有开窗通气,而是站在窗边观察街道上的情况,窗帘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的身体,这样使他能够轻易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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