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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将宗庙前的汉白玉台阶冲刷得泛起血色。萧承昀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雨水顺着下颌滴落,混着他眼底翻涌的阴鸷。当老皇帝颤声下旨“暂押太子于东宫思过”时,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宗庙内回荡,惊起檐下栖息的寒鸦。
“好个嫡亲皇孙女!”萧承昀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颈间狰狞的疤痕,“陛下可还记得,当年是谁在叛军刀下救您一命?如今为了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种,就要废了我这二十年的太子?”他猩红的双眼扫过江晚宁,字字如刀,“不过是仗着几分相似的胎记,就妄想坐稳这江山?”
老皇帝气得剧烈咳嗽,侍卫们慌忙上前搀扶。江晚宁却不慌不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密函:“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确实感人。但这封从您暗卫营截获的书信,却写着‘待事成,扶三皇子登基’。不知殿下拼死救下陛下,究竟是出于孝心,还是为了上演一出‘挟天子以令诸侯’?”
密函在雨中展开,萧承昀的私印赫然入目。三皇子萧承珏脸色骤变,扑通跪地:“皇兄,你竟……”“住口!”萧承昀一脚踹翻供桌,香烛倒地,火星在雨幕中瞬间熄灭。他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江晚宁咽喉:“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千钧一之际,一道黑影破空而来,长剑与萧承昀的兵刃相撞,迸出耀眼的火花。来人一袭玄衣,面覆银纹面具,身姿矫健如鹰。江晚宁瞳孔微缩——这剑法路数,竟与她前世在太子府暗卫营见过的如出一辙。
“护驾!”禁军统领大喝,刀枪林立间,面具人却突然贴近江晚宁耳畔:“城西破庙,子时。”言罢,他如鬼魅般消失在雨幕中。萧承昀被侍卫制住时,仍在疯狂嘶吼:“江晚宁!你以为赢了这一局就万事大吉?当年你生母的死,可不止江镇国一人动手!”
当夜,江晚宁望着铜镜中自己耳后的朱砂痣,指尖轻抚过冰凉的镜面。小桃捧着披风进来,见她神色凝重,小声道:“姑娘,那面具人……”“去准备一下。”江晚宁打断她,“不管来者何人,这秘密,我必须知道。”
子时,破庙。月光从坍塌的屋檐漏下,照见满地蛛网。面具人背对她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江晚宁母亲临终前紧握的那半块。“你究竟是谁?”江晚宁握紧腰间软剑,“为何会有我母亲的信物?”
面具人缓缓转身,银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当年先帝暴毙、柔妃难产,还有江府满门抄斩,背后都藏着同一个人的影子。”他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俊却布满伤痕的脸,“而这个人,如今就坐在那金銮殿上。”
江晚宁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庙外狂风呼啸,吹得梁柱吱呀作响,却掩盖不住她剧烈的心跳声。老皇帝?那个看似昏聩的祖父,竟是一切阴谋的始作俑者?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凭这个。”那人扯开衣襟,心口处烙着与江晚宁玉佩相同的凤凰图腾,“二十年前,我亲眼看见你被扔在乱葬岗。而我的命,是你母亲用自己的血换来的。”他将玉佩抛给江晚宁,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江晚宁,这场局,远比你想得更深。若想复仇,就与我联手。”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声,已是三更天。江晚宁握紧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逐渐冷静下来。萧承昀、江晚柔不过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如此,那便将这棋局搅个天翻地覆,让所有罪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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