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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梦想……苏秦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角,低下头继续朝教学大楼走去。在那个一贫如洗的小山村里,他曾经想要当一名医生。
这种想法也不是自小就有的,而是从认识常易开始。常易从大城市来,穿着打扮说话语气什么都不同,当常易告诉他在山的那头大城市里有很大很大的医院,很多很多的医生,很多病都能治好时,村子里因为普通小病却拖得太久而离世的人已经很多。
村子里只有一个小诊所,破破烂烂药物不齐。严重一些的病就得去镇上,再严重的就得进城,但村里很少有人这么做。那时候常易想要开一家医院,他说就开到村子里来,或者开到离村子不远的地方,于是苏秦从那时候起有了第一个梦想,做医生,做常易的医生。
这个时候才惊觉自己对未来所有的出发点和美好期望都来自那个人,苏秦心里堵得慌,手指抓紧了书包带子走进教室。
他才不是因为想跟那个人撇清关系才选的药学呢,不是,绝对不是。
“苏秦?”陈鸣推了推眼镜,“还没睡醒?”
苏秦扭头看他,“哦……不是,我……在想事情。”
“我看你从实验大楼过来。”陈鸣好奇道:“你去做什么了?”
“跟黄老谈了会儿。”
陈鸣愣了愣,“你见过黄老了?”
“见过了。”苏秦说完这句,觉得似对方语气似乎有些吃惊,道:“怎么?”
“没什么,只是听说黄老做实验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陈鸣说完,又歪过头想了想,“你见着周老了吗?”
“药物化学那个周老?”
“嗯。”
“没看着。”
陈鸣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压低嗓子凑过来,“听前辈说,他俩经常在一起。”
苏秦莫名其妙,“所以?”
“有人曾经撞到过他俩在实验室……嗯,那啥。”陈鸣脸有些红,干脆坐下来挤到苏秦身边,“黄兴是被压的那个。”
如果说再早两天,陈鸣说这话苏秦恐怕还联想不到哪里去,可经过昨晚一事,听到“被压”这两个字,他立刻明白了。
脸上虽极力镇定,但眼神和语气显然出卖了他。
“真的?”
“谁知道呢?”陈鸣又推了推眼镜,“只是传过这么一阵子谣言,后来又不了了之了。”
苏秦呆呆哦了一声,脑海里浮现出黄兴温和的面容。人总是这样,在不知道一件事和知道一件事的前提下想法会完全不同,之前觉得黄兴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帅气好看,如今再回想,居然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艳丽感,有一种禁、欲般的美。
陈鸣见苏秦又走神了,以为对他打击太大,拍拍他肩膀,“不过南大里这种事很常见的,也没什么关系。”
“很常见?”苏秦又被震惊了,他蹙着眉头,“你是说,男的和男的……”
“嗯。”陈鸣点头道:“男生比较多的几个学院都有过这种谣言,艺术系也有。”
“不会被开除?”苏秦诧异。
“一般来说不会,只要事情不是那么一发不可收拾。”陈鸣想了想,“大学里这种事其实还挺平常的,只是放到老师身上,可能又不太一样。”
“学生之间大多只是玩玩。”袁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陈鸣被吓了一跳,连苏秦也忍不住红了脸。
被人听到自己再谈这种事,总是有些尴尬。
袁杰笑的自然,他坐在两人身后的位置上,趴在桌上道:“去年赵晨就被一个男生告白过,还是大四的学长。”
苏秦想起赵晨那张帅气的脸,倒是觉得挺理所当然。
“听说当时还引起不小的骚动,论坛上全是关于赵晨的帖子。”
苏秦抿了抿唇,似乎好奇又似乎打探,“你们觉得男生和男生……怎样?”
陈鸣倒是一脸无所谓,“不过是性取向不同,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理科生更理智的反应,尤其是药学院和医学院,这两种类别的学生的接受力普遍更高。也许因为学科都和科学挂钩的缘故。
袁杰想了想,“是真心恋爱的话另说,只是玩玩的话就……”袁杰做了个摊手的样子,“挺恶心人的。”
苏秦想起和常易交往后不久,他曾经试探的问过母亲和父亲。两人的说法竟是空前的统一——恶心,有病。
那对才十几岁的苏秦而言无疑是个雷劈般的打击,但之后他也知道了,这是不被常理所接受的。但也许出了这个村子就会变得不同。
所以和常易偷偷摸摸的地下情不过只需要熬过高中,待他考上大学,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苏秦自嘲的笑了笑。
陈鸣被他突然变了的脸色吓到,“怎么了?”
“没什么。”苏秦恢复脸色,脑袋里又想起了严戈,心思有些乱,敷衍道:“上课了。”
下午只有两堂课,结束之后照例去托儿所打工。
院长花了些钱重刷了托儿所的围墙和大门,看上去整洁了不少。珍姐也探亲回来了,此时正在院子里集合一群小朋友大声唱歌。
童音嫩嫩的,带着纯粹的认真。苏秦进屋围上打工用的黄色围裙,围裙胸口上绣着一朵大红色的花,看上去有些土气,但穿在苏秦身上却莫名柔和了不少。
周宝宝一看到苏秦就黏了上去,身后立马跟了一群小尾巴。
“苏哥哥!”宝宝抱着苏秦大腿不放。
苏秦蹲□抛开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没说什么话,其他小女孩叫起来,“苏哥哥不是你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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