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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典青城内。
这里已然被嘈杂的脚步声与惊惶的呼喊彻底淹没。
“闲人,立刻撤入内城!”
“兽潮将至,所有人随我固守城门!”
将士们或列队疾行,或单人策马,秩序井然却又透着急促,向着城门方向集结冲锋!
城中,无数的异族与人族或快马加鞭,或狼狈奔跑。
他们面孔各异,却无一不被恐惧扭曲,在满目狼藉的街道上汇成汹涌的乱流。
“快走!孩儿!兽潮来了,这些破烂别管了!”
“那可是……数以百万计的妖兽啊!州主大人何在?老天爷要亡我典青城啊!”
“这边!这条巷子能直通城内!趁那黑压压的妖兽浪潮扑过来之前,快啊!”
绝望的叫喊交织盘旋,仿佛整座城都被这纯粹的混乱与惊恐扼住了咽喉。
而就在这片足以让心志最坚的人也陷入绝望的涡流中央,两道身影却截然相反——他们异常安静,缓缓而行。
他一头乱糟糟的三色长之下,额头现出一个醒目的断角。
那眼神竟流露出令人心悸的惬意,享受着此刻的喧嚣。
步履平稳,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丝悠然。
一头庞大恐怖的地藏甲兽,静静地匍匐在他身后,形影相随,如同他身侧移动的阴影。
当慌乱奔逃的人群瞥见洛天身后的庞然巨兽时,原本的惊呼瞬间化作失魂落魄的尖叫!
一个带着幼子的异族母亲正跌撞而行,仓促间——
“砰!”
那异族小男孩一个趔趄,撞在地藏甲兽布满鳞片、散着死亡气息的躯体上,猛地摔倒在地。
洛天脚步一顿,转身。
他俯下身,将那小小的身躯轻轻托起,脸上甚至还漾开了一个看似温煦的微笑。
“哇!!!”
然而,那温和笑容落入男孩眼中,再衬着身旁那巨兽恐怖狰狞的身躯,瞬间引爆了他歇斯底里的哭嚎!
那异族母亲的脸唰地惨白,眼中迸射出极致的惊恐,身体剧烈颤抖着,不顾一切地用最快的度捂住了孩子的口鼻!
“饶命!大人饶命!”她语无伦次,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喉咙撕破,“对不起!求您放过我们!”
下一秒,她爆出越极限的力量,抱起孩子转身就逃!泪水在她满是恐惧的脸上冲出蜿蜒的泪痕。
那一刻,她心中的念头无比清晰:若在此地多停留一瞬,自己和孩子的骨肉就会被身后的巨兽吞噬殆尽!
洛天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那对狼狈逃窜的母子,旋即起身,眼神里只剩下索然无味。
他起身,目光投向典青城外浩浩荡荡的坎南山脉,低语间带着一丝困惑:
“奇怪……方才山脉震荡时,尹右与多彩金鹏的身影为何没有出现?按理……”
“罢了,先行离开此地,再论当事不晚。”
疑问盘旋心头,终究无解,只得暂且压下。
洛天正欲移步,心神却骤然被前方吸引。
他的目光,落向街道一旁那座紧闭的宏伟院门,北方极术院。
纯白大理石的建筑,在混乱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洛天的视线锁定在那扇门上,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混杂着某种奇异柔情的回忆洪流,猝不及防地将他全身淹没。
他的目光彻底失了焦距,深深地沉溺在往昔的少年光景中,双脚已不自觉地迈开,朝着那紧闭的大门而去。
身后,地藏甲兽那岩石般死寂的眼窝里毫无波澜,它庞大的身躯紧贴着地面,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主人。
砰!
一声巨响,洛天随意抬脚,北方极术院那厚重的大门便在狂暴的力量下化作无数碎片爆裂开来!
烟尘弥漫中,他与身后那庞然巨兽的身影,蓦然暴露在学院广场上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而洛天本人,眼神依旧迷失在遥远的回忆里,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浑然不觉。
学院内,原本因躲避兽潮而拥挤不堪的人群,此刻如同被冻结。
每一寸空间都塞满了面孔煞白的避难者,只余下大门到院中勉强留出的一条狭窄通道。
无论是学院师生,还是涌入的外族、人族,在看清门口那道身影和其身后那无法理解的、散着恐怖气息的巨兽时,所有人脸上的惊惧瞬间凝固!
绝对的死寂骤然降临,压过了此前所有的喧嚣。
噤若寒蝉!连粗重的呼吸声都仿佛被无形的恐惧之手死死掐住,扼死在喉间。
没有人敢出一丝声响,甚至不敢移动分毫,只能任由那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惧,在每一道投注向院门方向的视线中疯狂蔓延。
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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