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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萱将双鱼玉佩贴在腕间焐热时,玉面的凉透过肌肤渗进血脉,像极了第次轮回被达定妃的银钗钉在掌心的疼。那时她被按在祭坛的石板上,银钗穿透掌心钉进石缝,血顺着指缝淌进刻着符咒的凹槽,黑袍人念咒的声音混着她的痛呼,朱元璋劈开人群冲进来时,她看见他眼里的猩红比祭坛的朱砂还烈。
【轮回记忆:第次,他拔下银钗时,她的掌心连皮带肉被带起一块,血珠溅在他的龙袍前襟。“忍一忍”,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龙涎香混着血腥味漫进她鼻腔,“朕这就带你走”。后来他用金疮药给她换药,指腹反复摩挲那道贯穿掌心的疤痕,“以后不许再把自己置于险地”,她笑着点头,却看见他转身时用袖角擦了擦眼角】
“小主,马皇后让人送了套祭祀用的礼服,说是陛下特意让人赶制的,让您务必在三月初三穿上。”春桃捧着个描金漆盒进来,盒盖打开时,玄色礼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闪着诡异的光,“这料子看着怪稀罕的,针脚里好像还缠着银丝。”
李萱指尖拂过礼服的下摆,银丝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是“噬心丝”!第次轮回,郭宁妃就是用这东西给她做了件舞衣,丝线遇汗会释放毒素,她跳完一支舞就开始心口绞痛,疼得在地上打滚,朱元璋抱着她往太医院跑,龙袍被她的指甲抓破了好几处。
“告诉送礼服的人,”她将礼服推回盒里,银簪在指尖转了个圈,“臣妾福薄,穿不惯这么贵重的料子,还是穿陛下之前赏的那件吧。”
春桃有些担忧:“可……这是马皇后亲自让人送来的,要是不穿,她怕是又要找茬了。”
李萱笑了。第o次轮回,她就是因为不敢违逆马皇后,穿了这套“礼服”去祭祀,结果在祭坛前毒,口吐鲜血倒在朱元璋怀里,眼睁睁看着他为了稳住局面,不得不先完成祭祀,那半个时辰的等待,比任何一次轮回的死亡都难熬。
“找茬也比丢命强。”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暗格取出半块玉佩——这是她从吕氏宫里搜出来的,与朱允炆那半块正好能合璧,“让人把这玉佩送去给允炆,就说……凑齐了能保平安。”
春桃刚走,朱雄英就抱着个风筝骨架跑进来,骨架上糊着的绵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姨母!你看我新做的风筝!等祭祀结束,我们去御花园放好不好?”
李萱蹲下身接住孩子扑来的拥抱,他的小拳头捶在她肩上,带着暖暖的力道。这是第次轮回的朱雄英,咳嗽已经好了大半,眼里的光比殿外的阳光还亮。她想起第次轮回他断气时的模样,小手冰凉地搭在她手背上,心口突然抽疼。
“好啊,”她替孩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等祭祀结束,我们就去放,让风筝飞得比宫墙还高。”
朱雄英立刻笑开了,露出两颗刚长齐的门牙:“还要比允炆哥哥的风筝飞得高!”他突然凑近,小手捂住她的耳朵,“姨母,我昨晚听见父皇跟李德全说,要在观星台的地砖下埋‘响炮’,说要炸那些戴黑帽子的坏人。”
李萱的心脏猛地一跳。朱元璋果然早有准备!她想起第次轮回的爆炸,瓦砾飞溅中,她被断梁砸中了腿,朱元璋趴在她身上替她挡着落石,后背的血浸透了龙袍,却还在喊“萱儿别怕”。
“英儿真乖,”她捏了捏孩子的脸颊,“这事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允炆哥哥,知道吗?”
朱雄英用力点头,小手拍着胸脯:“我知道!这是我和姨母的秘密!”
送走朱雄英,李萱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下的乌青被脂粉盖得浅浅的。还有一天就是三月初三,这场谋划了无数次的祭祀,终于要来了。她摸了摸胸口的双鱼玉佩,玉面的凉让她清醒——这一次,她不仅要护住朱雄英和朱元璋,还要找到母亲的下落。
“小主,太子妃派人来报,说吕侧妃在偏殿绝食第九天了,今天早上突然咳出了血,太子殿下急得不行,让您过去看看。”春桃的声音带着些急,“太医说……说她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李萱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咳出了血?吕氏的戏码倒是越来越逼真了。第次轮回,她就是这样,用“假死”骗得朱标心软,放她出来后,反手就给朱雄英的药里加了料,孩子咳得背过气去,她跪在太医院外求太医,朱元璋站在她身后,默默替她挡了一夜风雪。
“让太子妃派人看好她,”她放下茶杯,银簪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别让她真死了,也别让她跑了。另外,查查给她诊脉的太医,是不是淮西勋贵那边的人。”
春桃应着退下,殿内只剩下烛火跳动的轻响。李萱走到窗边,看着廊下的积雪渐渐融化,露出青灰色的地砖——就像她此刻的心境,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傍晚时分,朱元璋来了,带着身寒气,龙袍下摆沾着些泥点。他一进门就抓住李萱的手,往自己怀里揣:“手怎么这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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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萱摇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在想明天的事。”
“别想了,”他将她抱到榻上,自己坐在旁边替她搓手,指腹的温度烫得她指尖麻,“朕都安排好了,锦衣卫会在观星台四周布下天罗地网,只要黑袍人敢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萱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第次轮回,他也是这样,在祭祀前一晚替她检查防身的银簪,说“这簪子不够尖,朕让人再磨磨”,那笨拙的模样,让她笑了好几天。
“陛下,”她轻声问,“你说……母亲会不会来?”
朱元璋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握紧她的手:“会的,只要她知道你在这里,一定会来。”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了个吻,“就算她不来,朕也会帮你找到她,一定。”
李萱的眼眶突然一热,用力点头。她知道,他从不说空话。第次轮回,她随口说想吃江南的桂花糕,他第二天就让人快马加鞭去江南采买,糕点送到时还带着露水的湿气。
“对了,”她想起马皇后送的礼服,“马皇后让人送了套礼服,说是您特意让人赶制的,里面还缠着噬心丝。”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敢!”他攥紧拳头,指关节捏得咯咯响,“朕这就去拆了她的坤宁宫!”
“别去,”李萱拉住他,“明天就是祭祀了,别因为这点事乱了阵脚。”她从袖中取出那套礼服的一角,“这丝线遇火会燃烧,明天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朱元璋看着她手里的丝线,眉头渐渐舒展:“还是你想得周到。”他捏了捏她的脸,“等过了明天,朕再好好跟她算账。”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李萱靠在朱元璋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那些轮回的苦都不算什么了。第次轮回,她不再是一个人,有他在,再大的风浪,她都敢闯。
她想起第次轮回初见时,他穿着龙袍坐在太和殿上,眼神锐利如刀,却在她不小心绊倒时,悄悄让李德全扶了她一把;第次轮回她中毒时,他守在床边三天三夜,亲自给她喂药,胡子长得像野草;第次轮回她掌心受伤时,他用自己的龙袍给她包扎,说“这料子软和,不磨伤口”。
这些细碎的温暖,像冬日里的炭火,一点点焐热了她在轮回中冰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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