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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醉川的睫毛剧烈颤动两下,突然从半蹲的姿势踉跄着栽向井壁。
额头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进眼角,咸涩得他眯起眼——方才那幻境太真实了,他甚至能闻到幽冥井底特有的腐泥气息里,混着自己心口伤疤渗出的腥甜血味。
"醒了?"沈墨寒的传音声线比往常更轻,像一片贴着他耳郭的碎冰,"你方才在魂珠前僵立了三刻钟,额角的汗把青石板都洇湿了。"
陆醉川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七枚悬浮在井心的魂珠。
这些拳头大小的珠子泛着幽蓝微光,表面流转的纹路像极了他心口那道伤疤的走向。
他盯着最中间那枚,忽然觉得那些纹路在蠕动,像有活物在珠内撞门。
"这些魂珠似乎是封印的核心锁链。"沈墨寒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带着几分迟疑,"我在古籍里见过类似记载,上古封印常以活魂为锁。
或许你可以试试唤醒其中一缕残识?"
陆醉川的喉结动了动。
他记得上回触碰魂珠时,铜片在掌心灼出了焦痕——但此刻,心口的城隍印记正烫,像在催促他靠近。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的手在离第二枚魂珠三寸处顿住,又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口。
辛辣的烧刀子顺着喉咙滚进胃里,他的瞳孔缓缓变成鎏金色。
指尖刚触到魂珠表面,幽蓝突然炸成刺目白光。
陆醉川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不在井底。
这里是另一片幽冥。
阴云压得极低,能看见云里翻涌的骸骨;脚下是沸腾的血河,河面漂着断裂的锁链。
最中央的高台上,立着个身披金甲的将军。
他的铠甲布满裂痕,左胸插着半截断剑,鲜血正顺着剑尖滴进脚下的石缝——那石缝里,缠着无数条黑影,正像蛇群般啃噬锁链。
"锁不住了!"将军的吼声震得血河翻涌,"这些孽障吸尽了三州百姓的生魂,连我的神魂都要被啃穿"他突然拔出胸口的断剑,反手刺进自己咽喉。
鲜血喷在锁链上,那些黑影出刺耳的尖叫,却啃噬得更凶了。
陆醉川想冲过去,却现自己的脚像钉在地上。
他看见将军的神魂从体内飘出,被锁链上的倒刺勾住,一寸寸扯进石缝。
最后那道目光扫过来时,他浑身剧震——那是和他有七分相似的眉眼。
"砰!"
剧烈的头痛让陆醉川向后跌坐,掌心的魂珠"咔"地裂开蛛网纹。
他这才现自己不知何时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抬头时,正看见小九盲眼的红绸下渗出淡淡血痕,她的手虚虚按在半空,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不敢。
"哥哥的神魂波动"她的声音带着判官特有的沙哑,"方才像被什么东西拽走了半截。"
玄风长老的白眉拧成结。
这位玄风派最年长的长老正绕着七枚魂珠转圈,枯瘦的手指每经过一枚,就有青色灵气缠上珠身。"不对,"他突然停步,"原本七珠共鸣的频率被打破了,现在"
话音未落,井壁上的古老铭文突然泛起刺目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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