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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的黑暗在跨出脚步的瞬间被檀香冲散。
陆醉川当先迈入,鞋底碾过潮湿的青石板,混着腐草与铜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眯起眼,借引魂灯残余的光扫过四周——这是座比想象中更庞大的地下祭坛,穹顶垂着数盏青铜长灯,火舌幽蓝如鬼火,将中央悬浮的破碎圆盘映得泛着青灰。
"那是"沈墨寒的声音颤,她松开扶住清风道长的手,向前走了两步。
盲女小九攥着她的衣角,指尖微微颤,像是被什么烫到般缩回。
陆醉川注意到,小九的盲杖正轻轻敲击地面,在距离圆盘十步外突然顿住,杖头铁环出细碎的"叮"声。
"命运之轮残片。"沈墨寒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团流转的青光,又猛地缩回。
她转头时,间银簪划过冷光,"传说中能篡改因果的神器,当年被城隍大人以命封印他们竟能找到残片。"
清风道长咳了两声,道袍下的血迹已晕染成巴掌大的暗褐。
他扶着石墙站稳,目光扫过祭坛四壁:"归墟引魂阵。"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陶瓮,"阵眼在四角的青铜鼎,一旦启动,活人魂魄会被抽离,沦为任人操控的行尸。"他看向陆醉川,眼神里有未说尽的沉重,"这阵法需要活祭,他们"
"已经开始了。"
阴冷的笑声从祭坛最深处的阴影里淌出来,像冰锥扎进耳膜。
陆醉川的后背瞬间绷紧,城隍纹在颈间烫——这是危险临近的预警。
他挡在小九身前,酒坛碎片还扎在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嗒"地一声,惊得青铜灯盏里的火苗猛地一蹿。
阴影里走出个人。
他着玄色暗纹长衫,腰间挂着块羊脂玉佩,步幅均匀得像是算好的格子。
陆醉川的瞳孔骤缩——那玉佩他见过,三年前北洋陆军阅兵式上,李崇文作为前敌统领,腰间系的正是这块"松鹤衔芝"的祖传玉。
"李统领?"沈墨寒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当年你在涿州战役失踪,我们找了你整整三个月"
"失踪?"男人轻笑,指尖摩挲着手中的玉简。
那玉简表面浮着暗红纹路,像凝固的血。
他揭开面上的银纹面具,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左眉骨处有道旧疤,"我只是找到了更值得效忠的主人。"
陆醉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七年前在大帅府当差时,李崇文总把"保境安民"挂在嘴边,训兵时会蹲下来给伤兵系鞋带。
可此刻这人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像两潭结了冰的死水。
"你疯了?"陆醉川的声音哑,"操控命数会遭天谴的!"
"天谴?"李崇文的指尖划过玉简,暗红纹路突然活了般游动起来。
祭坛四角的青铜鼎同时出轰鸣,鼎中升起黑雾,裹着若有若无的呜咽。
他抬眼时,眼白里爬满血丝,"当年涿州城破,我带着三千弟兄困在废墟里,饿了七天。
我跪在泥水里求城隍,求神仙,求路过的野鬼——可没有一个来救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是命运之轮的残片救了我!
它让我看见,原来这世道的命数,早被几个老东西捏在手里当骰子!"
青铜圆盘突然剧烈震动,碎片间迸出刺目的蓝光。
陆醉川看见,那些蓝光里浮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被篡改的生死簿。
小九突然拽他的衣角,盲杖在地上划出急促的弧线——她虽看不见,却比谁都先感知到危险。
"仪式完成还需半柱香。"李崇文将玉简按在圆盘上,黑雾顺着他的手臂窜进盘心,"等命运之轮转起来,我要让那些当年看着我弟兄饿死的人,尝尝被命运碾碎的滋味。"他看向陆醉川,嘴角扯出冷笑,"包括你,陆跑堂。
你以为城隍传承多了不起?
不过是块破石头传下来的规矩罢了。"
陆醉川的喉结动了动。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擂鼓。
体内的城隍之力在翻涌,可他清楚,上回用"因果崩裂"已经耗光了七成底蕴,此刻强行催动他摸了摸后颈,那里的皮肤已经开始松弛,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皮——过度使用能力加衰老的代价,终于来了。
"墨寒。"他没有回头,目光锁死李崇文,"带小九去东边墙角,那里有块凸起的石砖,下面压着引魂钉。"他顿了顿,"道长,您守在她俩旁边,用清阳诀镇住阵法波动。"
"醉川!"沈墨寒的声音带着颤音,她看见陆醉川解下最后半坛酒——那是赵霸天特意从泸州捎来的头酿,他藏在床底三个月没舍得喝。
封泥裂开的瞬间,醇厚的酒香冲散了祭坛里的腐气,陆醉川仰头灌下,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领口,在道袍上晕开深色的渍。
"这坛酒,算我欠赵二哥的。"他抹了把嘴,眼尾的金红蔓延到眼角,城隍纹从脖颈爬上脸颊,"等打完这仗,我天天去他的醉仙楼当跑堂,擦十年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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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乔泊启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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