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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醉川的指尖几乎要嵌入城隍印的纹路里。
黑色晶体表面的裂纹正渗出幽蓝的光,像活物般顺着他的手臂攀爬,每一寸都在啃噬血肉。
他能听见自己骨骼出的脆响,喉咙里的腥甜翻涌,却仍咬着牙将最后一缕神力压进印中——那是小九用半条命布下的封印阵眼,容不得半点闪失。
"哥!"小九的声音带着哭腔。
盲女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判官笔在她掌心烫,"反噬要冲破你的经脉了!"她摸索着扑过来,却被一道暗紫色气浪掀得撞在石壁上。
陆醉川眼角瞥见她额角渗血,喉间的甜腥突然变成了苦。
"接着。"沈墨寒的身影闪到他身侧,腰间的酒葫芦"咔"地裂开。
琥珀色的酒液泼在城隍印上,腾起的雾气里,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十年陈的烧刀子,混了我从长白山采的血参。"
她指尖划过他后颈的咒纹,那是城隍传承的印记,此刻正泛着妖异的青,"用酒引冲开反噬,能多撑半柱香——但你会老十岁。"
陆醉川望着她染血的梢。
这个总把算盘和罗盘收在袖中的前清格格,此刻裙摆沾着阴兵的黑血,簪歪在耳后,倒像当年他在琉璃厂见过的年画里的女将。
他突然笑了,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时,灼烧感从胃里炸开,"寒儿,等完事了"话没说完,金色的光就从他七窍喷了出来。
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陆醉川感觉自己的皮肤在烫,每一根血管都成了流动的金河。
城隍印上的"正"字纹路亮得刺眼,他能清晰看见黑色晶体内部的结构——那些纠缠的怨魂、大祭司种下的诡咒、甚至百年前被封在这里的孤魂野鬼,此刻都在他眼底纤毫毕现。
"老东西!"玄风长老的断喝惊碎了他的神思。
那位总爱盘着道髻的老修士此刻披头散,手中的七星剑砍在阴兵心口,溅起的黑血在他道袍上洇出狰狞的花,"林兄弟,左边三个!"林大侠的铁剑擦着陆醉川耳畔飞过,刺穿了个试图偷袭的阴将。
他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笑得像刚喝了坛好酒:"陆兄弟撑住!老子替你清场!"
大祭司的冷笑从黑暗里滚出来。
那人身披的猩红祭服沾着焦痕,额间的鬼面图腾却愈鲜亮,"一群蝼蚁。"他抬手按在黑色晶体上,原本龟裂的晶体突然膨胀,幽蓝的光如活蛇般缠住陆醉川的手腕,"这可是集三州怨气的核心,就凭你们"
"封!"小九的声音像根细针,扎破了所有杂音。
陆醉川转头的瞬间,看见盲女的眼——那对曾蒙着白雾的琉璃瞳此刻亮如星子,判官笔在空中划出金色的弧,"哥哥,阵成了!"
她指尖的血滴在笔锋,金光照亮了洞壁上若隐若现的符文,正是他们三天三夜刻下的"镇怨九叠阵"。
陆醉川突然明白了。
那些他以为是小九在摸索石壁时留下的划痕,那些她说"想摸摸石头纹理"的夜晚,原来都是在布阵。
他喉咙紧,反手攥住小九的手腕,将最后一口酒气渡给她:"丫头,跟着我。"
沈墨寒的桃木剑突然横在两人身前。
千年桃木特有的清香味裹着剑气,挡住了大祭司劈来的鬼爪。
她鬓角的碎被气浪掀得乱飞,却仍笑着看陆醉川:"我数到三,你就动手。"
"一。"
陆醉川感觉城隍印在烫,烫得掌心起泡。
"二。"
小九的手指扣住他的,凉得像块玉。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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