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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油是暗褐色的,飘着股腥甜气,灯芯上跳动的火苗却是幽蓝的,像极了他心口那团黑光。
祭坛前跪着个穿黑袍的男人。
他头散乱,脸上布满青灰色的血管,双手捧着枚黑色符牌,嘴里念念有词。
陆醉川认得那符牌——三日前在巷子里遇袭时,这东西曾从对方袖中滑出一角。
"原来你就是施咒者。"陆醉川屏住呼吸,指尖悄悄摸向腰间酒坛。
他注意到黑袍人额角的冷汗正顺着下巴往下淌,沾湿了前襟,显然维持噬魂符耗力极重。
机会来了。
陆醉川握紧城隍印,正要冲出去,心口的黑光突然剧烈跳动。
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喉咙里涌出腥甜,这次连固魂丹都压不住了。
"醒了?"黑袍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双泛着血光的眼睛,"我就说,你撑不过今晚。"他手指一弹,符牌上窜出几道黑芒,撞在殿门上出轰鸣。
"砰!"殿门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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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醉川踉跄着后退,却见从废墟里爬出十几只青面邪灵,腐肉从骨头上往下掉,指甲长得能钩住青砖。
他咬碎牙,猛地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丹田,金光从他体内迸,城隍印浮在半空,映得整座道观亮如白昼。
"城隍显圣!"黑袍人惊恐地后退,符牌"当啷"掉在地上。
那些邪灵被金光一照,出刺耳的尖叫,转眼间化作青烟。
但陆醉川也不好过。
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收缩,眼角突然爬上细纹,鬓角的头以肉眼可见的度变白——这是过度使用城隍之力的代价。
他扶着墙喘粗气,心口的黑光却更盛了,像团活物似的往他天灵盖钻。
"你以为"黑袍人突然狞笑,从怀里掏出把匕,"破了邪灵就赢了?我这盏命灯"他指向祭坛上的青铜灯,"早就和你魂丝缠成了死结!"
陆醉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七盏灯里,最中间那盏的灯芯上,缠着几缕雪白的魂丝——正是他方才吐出来的那些。
灯油里浮着半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牌,刻着"周"字,在幽蓝火苗里泛着冷光。
"周天佑的人?"他猛地反应过来,这玉牌正是军阀周天佑亲兵的腰牌。
黑袍人还在笑,笑声却突然卡住。
他低头看着心口——城隍印不知何时穿透了他的胸膛,金光从伤口处涌出,将他整个人烧成了灰烬。
陆醉川踉跄着扶住祭坛,指尖颤抖着摸向那盏命灯。
灯油里的周字玉牌突然泛起红光,他心口的黑光也跟着大亮。
剧烈的疼痛从头顶炸开,他眼前黑,差点栽进祭坛里。
"不能晕"他咬着牙撑住,视线扫过祭坛下方。
那里有块松动的青砖,缝隙里露出半截红绳,绳头系着枚同样刻着"周"字的铜铃。
风从破窗里灌进来,铜铃轻轻晃动,出细碎的声响。
陆醉川盯着那枚铜铃,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像极了三日前夜袭醉仙楼时,他在后门听见的那声脆响。
心口的黑光还在灼烧,他却忽然笑了。原来这局里,藏着更大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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