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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宁愿摔断腿,也不想再被他这样轻慢对待了。
她头昏脑胀地做了决断。
只是她忽略了一件事,此刻不似一般的奔腾驰骋,而是马受惊骤然提速的当口,惯性极大,她双腿刚刚脱离马腹,就立刻后悔了。
这种情况跌下去,可未必只是骨折,搞不好一辈子都半身不遂——
毕竟这具身体毫无锻炼痕迹,肉眼可见的皮娇肉贵,若是原来世界的她,兴许还能抗一波,但现在她完全没这个自信。
完了。
她脑海里骤然闪现这两个字,如同老电影谢幕后久久停在荧幕上的“谢谢观看”。
熟悉的雪松香,雾气一样飘落而下,一道白色身影紧随她而落,很快就在半空中抓牢了她,使劲向上一翻,身体如垫子般贴在她身后,一只手臂就像方才那样勒住她的腰,另一只则牢牢护住她的头颅。
扑通一声闷响,两人翻滚着落在了草地上。
楚萸一点痛都没感觉到,只在身体翻滚间,被他的体重压得呼吸困难了一瞬。
而长公子,她惊恐地爬起来,看见扶苏神色痛苦地捂着刚刚护住她头部的那只手臂,紧紧咬着牙齿,面如土色,唇角溢出一缕血丝。
痛到甚至咬破了下唇,也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楚萸后悔万分,恨不得穿越回几秒钟前,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刮子。
她毫发无伤,是因为他护住了她。
而他,很可能整个右胳膊,都骨了折。
人是不会为了区区玩物,如此拼命的,不是吗?
她双眼蓄满泪水,在这一刻,她宁愿他一直视她为鸟雀,高高坐于马上无动于衷,也不想让他因为她,而落下什么终身残疾。
泪珠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儿,终于劈里啪啦砸了下来,她朝他扑过去,却完全不知能做些什么。
援兵
◎我会救您的◎
“长公子……”
楚萸呢喃般唤道,指尖止不住地轻颤,触上他的身体,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害怕自己再给他带来什么出其不意的伤害。
“我没事儿,你不要慌。”扶苏竭力忍住骨骼断裂的钻心疼痛,气息微弱地安慰道。
然而他额头上层层密布的冷汗,以及眼底深处那抹痛苦的神色还是出卖了他。
楚萸看着心特别疼,就好像被剜去了一块肉,她使劲抹了一把眼睛。
现在不是哭泣自责的时候,得想办法让长公子尽快得到医治。
但是,当她站起身,转头四顾时,发现目之所及皆是一派广袤的荒芜,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
心头涌起一阵绝望,在这方圆数里鸟不拉屎的地方,她要去哪儿搬救兵啊?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扶苏轻咳了两声,抬起头来望着她道:“芈瑶,你先蹲过来,让我撑着你肩膀试一下,看看能不能站起来。”
楚萸连忙摇头摆手:“不不不,您千万别乱动,万一腿也受伤了呢?”
扶苏苦笑道:“受伤的应该只有右臂右肩,不碍事,若是能站起来,靠左臂的力量也能上马——”
这个计划漏洞百出,扶苏显然也意识到了,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只要他上了马,他们便可以很快返回猎场,到了那里,自然就有人搭救了。
楚萸并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但还是听话地蹲了下来,将自己相对有力量的右肩朝向他。
扶苏的目光扫过她的肩背,那样单薄纤细的骨骼,佝偻在那里,宛如易碎的陶器,让他反而不忍心抬起手掌,将自己全身的力量加诸在上面了。
他轻叹一声,在身体允许的程度下,慢慢坐直,抬起左臂,轻轻地、试探般地按住她的肩膀,待她稍稍适应了这份力道后,才加大力度,缓缓地将半个身体一点点支撑起来。
一股柔韧的力量和热流自掌心传入心脏,他被什么猛地击中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许多温馨的画面,大多是小的时候与家人在一起的情景。
画面里没有她,却仿佛处处都缭绕着她的气息,她在他心中,不知何时,已渐渐与“家”这个词连接在了一起。
忽然,他听见她的一处骨节,发出“嘎巴”一声,顿时收了力,身体再度沉重地落回地面。
不行,她太柔弱了,他不能冒险。
“不要紧的,长公子。”楚萸转头急切地说道,“您再试一次。”
那种声音就像是掰手指的脆响,短时间内不碍事的。
扶苏摇摇头:“罢了,再想别的法子吧,你绝对不能受伤,芈瑶。咱们两人,不能都留在这儿。”
楚萸并不觉得这是真正的原因,刚想争辩两句,说自己比看上去结实多了、他大可以不必考虑那么多,不远处的山林深处,就传来一声松涛般的虎啸。
接着又是一声狮吼,从另一端震撼而来,山林顶端飞出无数鸟雀,做四散逃离状。
两阵声波犹如洲际导弹般,在旷野里掀起一阵骚乱,楚萸与扶
苏对视一眼,都意识到情况不妙。
目前看来,是一只老虎与狮子约架,但谁也不保证,两只大猫撕扯一通后,会不会化敌为友,勾肩搭背地一起出来享用自助餐——
或者,有一方败下阵来,受了伤,急需补充能量,恰好闻到附近有新鲜的人味儿……
耽误不起了。
“芈瑶,你去把马牵过来。”扶苏冷静地吩咐道,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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