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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融化的焦糖缓缓浸透云层。
林晓站在试衣镜前,指尖抚过衣柜里那件藏青色风衣。
这件衣服是结婚一周年买的,她已经将它尘封了好久。
今天再次穿起,她希望能时刻提醒自己,不逾那条界限。
镜中人眼底浮着淡淡的疲惫,梢还沾着水气。
手机在梳妆台上震动,任宽来餐厅定位,附带一条消息:"靠窗雅座,你准喜欢。"
记忆突然翻涌。
大学时他们常去京北后海的胡同馆子,青瓦白墙下,任宽总把烤串上最好的肉串挑给她。
后来各自成家,那些年轻时的情愫像被压进箱底的旧信,偶尔想起,只剩泛黄的边角在记忆里轻轻颤动。
"妈妈,我想见任叔叔?"这是豆豆常给她说的话。
孩子总是单纯的,多一点关心,就容易满足。
但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戳进林晓伪装的坚强。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涂口红的手微微抖——这是离婚后第一次如此郑重地打扮自己。
餐厅的旋转门吞没了初冬的凉意。水晶吊灯在天花板投下细碎的光斑,钢琴师正在弹奏肖邦的夜曲。
任宽已经坐在窗边,深蓝色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两杯热茶。
"你来了。"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雪松香水的气息,与记忆中后海烤串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窗外车来人往,对岸的摩天大楼亮起霓虹。
林晓盯着餐盘里精致的法式鹅肝,突然想起马天宇第一次装酷带她吃西餐时,把餐巾塞进领口当围兜的滑稽模样。
那时他们笑作一团,红酒洒在桌布上晕开紫红色的花。
"这家店让我想起京北的南锣鼓巷。"任宽转动着高脚杯,目光灼灼。
"你总说那里的糖炒栗子最香。"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枚银杏叶造型的胸针。
"我托人在京北老银匠那里打的,和你大学时戴的那枚很像。"
林晓的指尖在桌下掐出月牙形的红痕。她想起大二那年冬天,自己弄丢了母亲给的银胸针,任宽顶着寒风找了整整三个街区。
此刻这枚崭新的胸针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却照不暖她心底的霜雪。
餐品一道道呈上,分子料理在餐盘上摆出梦幻的造型。
邻桌的情侣窃窃私语,服务生推着香槟车轻声询问是否需要续杯。
任宽开始讲述这些年的经历,说他如何在总部争取项目,
说陈雯提出离婚时他如何整夜失眠,说每次看到相似的背影都会下意识追上去。
"晓儿,你知道吗?"
任宽突然伸手,想握住她放在桌沿的手。
"我申请调回总部是假的。"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
"我只是想逼你面对自己的心意。"
林晓猛地抽回手,高脚杯里的红酒晃出杯沿。
就在这时,餐厅灯光突然暗下,服务生推着缀满玫瑰的推车缓缓走来,花瓣铺就的小径延伸到他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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