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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分清轻重怒发声（第1页）

林大明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来到村口。这儿是通向山里的唯一要道，他铁了心要在这儿等着安然。

夜幕如一块厚重的黑布，缓缓将大地笼罩。路上的行人愈稀少，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反倒让四周的寂静愈深沉。微风轻拂，枯枝相互摩挲，出簌簌声响。

那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在朦胧月色下影影绰绰，宛如一条神秘的丝线，一头牵着未知，一头连着归人。

林大明站在原地，时间仿佛凝固。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他忍不住在心底埋怨起安然，田地里的活儿仿佛永远干不完。

都这么晚了，天都黑透了，怎么还不知道回家呢？焦虑与担忧像潮水一般，在他心头翻涌。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小路尽头终于传来一丝细微的动静。他瞬间绷紧神经，声音微微颤抖地喊道：“是安然吗？”

一个疲惫到极点的声音悠悠飘来：“是我，是大明吗？”安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让她爱得深切又恨得无奈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林大明赶忙迎上前去。只见安然背着背篓，里面装满了捡来的树枝。她的腰弯得像一张弓，脚步踉跄，艰难地一步步挪着。

林大明见状，心疼与怒火同时涌上心头。他一把夺过背篓，用力扔到一旁。安然毫无防备，泪水夺眶而出，又气又委屈地喊道：“你干啥呢？”紧接着，放声大哭起来。

林大明眼眶泛红，心疼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轻声说道：“以后，别再摸黑干活了，听到没？”安然心里明白林大明是在关心自己，可积压已久的委屈瞬间决堤，哭得愈伤心。

在林大明温暖的怀抱里，她心里闪过一丝奢望：要是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啊。

林大明轻轻抽出手，温柔地帮她擦去眼泪，关切地说：“咱该回去了，家里人估计饭都做好了，正等着咱们呢！”

安然轻声应道：“回吧！”她满心不舍，真希望能和大明就这么一直待在这儿，可那个所谓的家，真的算是自己的家吗？

林大明弯腰捡起地上的背篓，稳稳地背在自己身上。

两人走进院门，屋内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他们。见他俩回来，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林大明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该吃饭了，让你们等久了。”

他走进厨房，本以为能看到热气腾腾的饭菜，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灶台上碗筷横七竖八地扔着，一片狼藉，菜盆里只剩下一点残汤。

他疑惑地揭开锅盖，里面居然只剩下不到一碗粥。

林大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冲出厨房，来到众人面前，大声质问道：“是不是没做我和你嫂子的饭？我们就不是这家里的人了？”他从来没过这么大的火，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这一吼，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因为理亏，都默不作声。安然赶紧跑过来，拉住林大明，想让他消消气。

林大明还是不依不饶，吼道：“我林大明有没有儿子，那是我自己的事。老了没人给我养老送终，我认了！以后我的事，不用你们任何人管！”多年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

安然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既感到欣慰，又有些害怕。她不想把事情闹大，被村里人看笑话，便使劲把林大明拉回厨房。

林大明坐在狭小昏暗的厨房里，胸口剧烈起伏，怒火还没有完全消退。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结婚十几年了，自己居然连个安稳的住处都没有。

他是这样，那安然呢？想到这儿，他满心愧疚，看向妻子的眼神里满是疼惜。

安然见他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轻声说：“我把剩下的粥喝了，一会儿给你做鸡蛋面吃。”她知道林大明最爱吃她做的鸡蛋面。

林大明没有说话，起身把锅里已经冻住的剩饭倒掉，说：“多做点，咱俩一起吃！”

安然心里一阵酸，心想：林大明，你知道我这些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今天让你看到也好，让你知道我在林家有多不容易。

想着想着，泪水又模糊了双眼，她赶紧转过身，悄悄把眼泪擦掉，不想让林大明看见。可这一切，都被林大明看在了眼里。

两人很久没有像这样默契地一起做饭了，饭菜做好后，他们默默地吃完。安然恍惚间觉得像是在做梦，她多么希望以后的日子都能这么温馨，那该多美好啊。

饭后，他们又一起把锅碗洗干净。忙完这一切，安然说累了，想先去休息，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这一家人，给自己添堵。

林大明完火后，也明白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过去的。他把父母和二弟林二亮叫到一起。

在农村，很多重要的事情，只要老大在场，老二一般都插不上话，所以有“老大难，老大难，难于上青天”的说法。但今天，林大明作为老大，要郑重地商量一些事，林二亮自然得参与。其他人看到这个情况，都自觉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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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明看着父母，深吸一口气，说道：“爹、妈，有件事我得跟二老说一下。你们看，二亮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该提亲的年纪，可咱家现在这个样子，哪个姑娘愿意嫁进来呢？”

这话正好说到了林二亮的心坎上，他趁机起牢骚，满脸不高兴地说：“现在娶亲，起码得有个住的地方吧！我到现在还跟老三挤在一个房间里，说出去都丢人！”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像娶不到媳妇全是因为住的地方不好。

老太太一听，立刻火冒三丈，对着林二亮一顿臭骂：“你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媒人介绍了那么多姑娘，为啥人家都不同意？自己心里没数吗？在家里横得像个霸王，出去见了女方，却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还怪房子不好！”

林二亮被骂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一年，他相亲的次数不少，光给媒人送礼就花了不少钱，可每次见了姑娘，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婚事自然是一次又一次地黄了。

老两口常常暗自叹气，怀疑是不是祖坟出了问题，还偷偷跑了二十多里山路，找了个所谓的“仙家”看看。“仙家”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年肯定好事连连，你儿子结婚不是问题！”说得老两口差点就跪下了，临走的时候，把口袋里的钱全买了香火。可林二亮这么不争气，让他们的希望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林大明听林二亮说完，心里一动，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装作很同情的样子，说道：“爹，妈，我觉得也不全是二亮的问题，人家可能只是找个借口，说白了，可能打听过咱家的情况，姑娘嫁进来，住哪儿呢？”

林二亮赶紧附和：“我哥说得对，就是这么回事！”

老两口听了，一时都不说话了，房子确实是个大问题，可让他们再给老二建房，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林大明见时机成熟了，装作很无奈地说：“咱都是一家人，总不能看着二亮打光棍吧？这样，要不我和安然把房间让出来？”

林二亮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却装作不好意思地问：“哥，那你们住哪儿呢？”

林大明看到父母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喜，就知道他们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呢。于是，他接着说：“没办法，我出去借点钱，在老宅那儿盖两间房先凑合着。”他故意做出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

林二亮一听，赶紧起身给林大明倒了一杯茶，满脸讨好地说：“哥，盖房子是好事啊！我们都支持你。”可话里话外，一点都没提帮忙出钱的事儿。

老两口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也装作很无奈地说：“随你吧！到时候可别埋怨我们不管你。”姜还是老的辣，一句话就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林大明一脸认真地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找人盖房。”

林二亮生怕他反悔，急忙说：“哥，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啊！明天我陪你去。”

这场家庭闹剧，就这样收场了，奇怪的是，大家居然都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林老三也在心里暗自高兴，想着老二搬走后，自己终于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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