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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此这样的嘱咐了一番话。
&esp;&esp;云墨闻言,眼前顿时一亮,眉头舒展开,重重一点头,道:“小姐,我现在就去。”
&esp;&esp;乾西四所的宫门前,炭车已经侯了好一会儿了。
&esp;&esp;炭车旁边,站着五六个负责送炭的太监,都穿着一致的青色大褂,戴着营造司的腰牌。
&esp;&esp;唯有站在最前方的一个太监,名叫周德安,穿着比其他太监都要高一等,顶戴五品花翎帽,手上持一支麈尾1,满脸褶子,在宫里已有一定资历和年纪了,是里面的管事太监。
&esp;&esp;见着云墨出来,周德安挺直了腰杆,皮笑肉不笑道:“云墨姑娘,咱家事忙,送完木炭,还要去营造司回话呢,可不能耽误喽。”
&esp;&esp;言下之意,是抱怨云墨刚才让他们在外面干等。
&esp;&esp;“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让周管事等久了。”
&esp;&esp;云墨牢记苏沐瑶的话,心里虽憋着一股气,但面上丝毫也没有表露出来,反而作出一种下位者对上位者谨小慎微、不敢轻易得罪的卑微姿态来。
&esp;&esp;她往炭车上瞅了一眼,见那上面只剩下了七八篓炭,转移了话题,搭讪般的笑问道:“其他宫都送完了吗?”
&esp;&esp;刚才云墨借故离开,周德安还有些心虚。
&esp;&esp;他上月将乾西四所的大半木炭贪掉,给她们换成潮炭,诸如此类的做法,在宫里也不是第一回了。
&esp;&esp;从来没出过岔子。
&esp;&esp;像他们这些做奴才,能做到管事位置的太监,都是人精。
&esp;&esp;不但得察言观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做到对各宫主子的事情了如指掌。
&esp;&esp;像是哪个妃子受宠,哪个妃子娘家厉害,哪个妃子在宫里有人,不能得罪……等等,
&esp;&esp;他们都得心中有数。
&esp;&esp;媚上是保命必须有的伎俩,排除以上妃嫔,剩下的那些个被边缘化的低位妃嫔,就能供他大捞油水,榨取银钱了。
&esp;&esp;这些妃嫔们,有的好面子,发现自己被糊弄了,也不愿声张;有的性子软,不敢和别人起冲突,怕惹麻烦;有的手里有钱,那点子木炭的份例被贪了,也不在乎……
&esp;&esp;总而言之,他送过一次潮木炭,就能精准拿捏她们了。
&esp;&esp;但乾西四所剩下的这位主子,只听说这位主子身体不好,刚一进宫就病倒了,幸得新皇隆恩,允准她在宫中养病,才避了去守皇陵的命运。
&esp;&esp;其他的,因为苏沐瑶的深居简出,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esp;&esp;但现在见到云墨这种做派,周德安便将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想必这位主子,又是一个性子软好拿捏的。
&esp;&esp;俗话说,有其主必有其仆,反过来说也是一样。
&esp;&esp;这叫云墨的婢女一味的巴结他,肯定是她家主子的意思,目的嘛,恐怕是想要好炭。
&esp;&esp;但这瓜尔佳氏也太寒酸了,既想要好炭,又不拿银子,他凭什么给她们?
&esp;&esp;以后该贪的还得贪。
&esp;&esp;周德安心里一番算计,不咸不淡的回答道:“对,这七篓半炭都是乾西四所的,今年二月份有二十九天,按着小主每天二十斤黑炭的份例,一共五百八十斤炭,云墨姑娘来点一下。”
&esp;&esp;说着,几个太监将八个盛炭的篓子搬了下来,靠在宫墙处,一个太监将秤取下来,一一秤给云墨看。
&esp;&esp;云墨仔细的盯着秤上,面上一副不敢丝毫大意马虎的样子,站在她身后的周德安见状,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云墨姑娘还是这般细心啊!”
&esp;&esp;尾音特意拖长了一下,透漏出一股深意来。
&esp;&esp;云墨只当做没听到周德安话里的讽刺,双眸依旧紧紧盯着秤杆。
&esp;&esp;很快,七篓半炭就秤完了,加起来总共五百八十斤零六两炭,重量上只多不少。
&esp;&esp;“没问题吧,云墨姑娘?”
&esp;&esp;云墨微微颔首,恭恭敬敬道:“没问题,周管事辛苦了,既然您还有事,我就不多留您了。”
&esp;&esp;“云墨姑娘也快回去吧。”
&esp;&esp;周德安鼻中发出一声轻嗤,一挥麈尾,尖声细气的吩咐道:“起车!”
&esp;&esp;一众太监推着空炭车,缓缓的沿着宫道往西走,云墨笑着也不拦他。
&esp;&esp;空炭车刚走到乾西二所的门前,云墨的声音忽然传来:“周管事,请等一下!”
&esp;&esp;空炭车“吱呀”一声停下来。
&esp;&esp;周德安转身去看,刚才靠在宫墙上的八个炭篓,不知何时,有一个倒落在地上,里面满满的黑炭全倒了出来,洒在宫道上的方砖上。
&esp;&esp;看样子,很像云墨不小心踢翻了一个。
&esp;&esp;但周德安知道不是,他心里忽然“咯噔”一声,莫名的开始后悔起自己之前轻率的判断。
&esp;&esp;云墨屈膝蹲下,用帕子包住一块黑炭,慢悠悠的站起来,笑道:“周管事,麻烦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篓子黑炭有一半都是受了潮的?”
&esp;&esp;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笑意并未入眸,语气也一改之前的谄媚卑微,带上了一分咄咄逼人的厉色。
&esp;&esp;周德安握了握发汗的手,勉强镇定下来,走到跟前,做出毫不知情的样子,道:“作死的鬼,哪个小杂种羔子这么不小心,把这些潮碳放到给主子们的份例里了?看咱家回去查出来,不打死他!”
&esp;&esp;又哈着腰赔礼道:“云墨姑娘真是对不住,都是我手下那些笨手笨脚的,幸好你发现的及时,我这就让他们换。”
&esp;&esp;云墨冷笑道:“周管事,若不是我无意间将这篓炭弄倒了,还不知道里面掺了水分呢,您说说,要是我将这些炭拿回去,给我家主子怎么交待?我家主子身体不好,是圣上开恩,让她能在宫中养病,如今我家主子身体好些了,却没有足够的炭取暖,这大冬天的,没病死,倒先冻死了,岂不是辜负了圣恩?”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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