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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颂世偏过头。
明明没吃什么东西,胃里却翻江倒海似的,只能尽力忍住干呕的冲动。
他没回答,用手指卷着散在胸前的头发。
方巾从他额头滑落,他顿了一下,伸手想捡。
下巴却被人强制掰得转了个向,看见黎筝瑞紧皱的眉头。
他嘴微微张了张,舌头似乎在口腔内转了一圈,却没开口。
他要嘲笑我吗?
左颂世的手微微收拢,想抓紧床单克制住身子的颤抖,却因失了力气而徒劳无功。
默默尝试几次都失败后,左颂世眼底发烫。
他努力睁着眼睛,不让咸湿的液体流到嘴边。
就说哭一点儿用都没有。什么事情都解决不了,还会招致他人的嘲笑。
左颂世都能猜到黎筝瑞要说什么。
他本就讨厌不男不女的面孔,自己一哭,在他面前更是软弱无能的表现,定是要被他耻笑的。
左颂世挂着泪珠的长睫止不住地抖动,最后紧紧闭上,不敢看黎筝瑞的表情。
眼睛闭上的一瞬,他看见黎筝瑞的手覆了上来。
紧接着脸侧被捏住,狠狠地揉了一把。
“疼……”左颂世立即抗议道。
黎筝瑞其实没怎么用力,他感受的出来。
但自己脸上没什么肉,加之黎筝瑞本身力气就异于常人,只是这样稍微一拉,他便有些撑不住。
黎筝瑞就是这样羞辱自己的么,和想象中不大一样。
黎筝瑞轻哼一声:“是,当然疼。”
手上却送了力,悬在半空中,不知下一步该有什么动作。
脸上也瘦得皮包着骨头,根本没什么肉,怎么碰都是疼的。
他本不想这么做,只是一看左颂世掉眼泪,他就没由来的慌张。
左颂世低低从喉中呼噜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还没等他说什么,黎筝瑞的手指便凑上来,抹掉挂在他脸上的泪珠。
黎筝瑞的手稳稳当当,眉头却皱得愈发紧。
总之,先把他的眼泪擦掉再说。
他哭,是因为自己么?
黎筝瑞惴惴不安。既如此,他会排斥自己的接近么?
他不大会说话,知道说多错多,也不大喜欢用言语表示什么,便直接上手。
左颂世先是一愣,继而被他粗糙的手蹭得有些痒。
看得出来黎筝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上手又是带了些力的,像是要把眼泪和那些难过的记忆一并抹去般,擦得左颂世眼周有些发疼。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黎筝瑞的手扯着,忍不住发出点不成调的声音,突然又笑了一下。
“你的手好糙。”他道。
哪有人二十岁的手就糙成这样的。
像是历经风霜与人情冷暖,最后沉淀下来。
左颂世故意伸出手,五指张开,在黎筝瑞面前晃了晃。
“不如我的。”他炫耀道。
说是这样,左颂世的手其实只是更加纤细苍白,皮下的血管颜色分外明显,一看便知是长期气血不足。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王爷能养出来的手,倒像是常年卧病在床,晒不到阳光而留下的病症。
黎筝瑞正心烦意乱着,莫名其妙看见左颂世攀比起手来,又气又好笑。
合着自己是白担心了。
“嗯,很好。”黎筝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吓唬道,“砍下来下酒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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