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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老夫人结善果（第1页）

裴长晏的小娘不是卫国公老夫人的陪嫁，也不是卫国公府的家生子，她是卫国公老夫人归宁返回途中偶善心买下的。

那一年边关战乱，裴长晏的小娘父母带着十一岁的她和六岁的弟弟，跟随舅舅一家从边关逃难到京城，想要投奔她舅母家在京城做小吏的一个亲戚。

可是一年半的跋涉，裴长晏小娘的父母先后病逝在路上。就算好容易到了京城，他们才现，舅母家的亲戚在半年前因无意得罪了一个权贵，全家死的死，逃的逃，早就找不到一个人了。

此时他们也身无分文，山穷水尽了。

走投无路之时，舅舅一家生出了歹念，他们为了能活命，就将裴长晏的小娘和弟弟拉到市集上，要卖了他们。

裴长晏的小娘知道自己和弟弟是人家砧板上的肉，根本无力反抗，只是哀求舅舅、舅母能把他们姐弟卖到一个地方，以后也能有个照应。

可那些有意的买主，都看不上瘦瘦小小、病病殃殃的女孩儿，只肯出钱买男孩儿。

舅舅、舅母只能狠下心来，强行将姐弟俩分开。可是瘦瘦小小的裴长晏小娘竟迸出惊人的力量，她死死抱住自己七岁的弟弟，让几个成年人费了好长时间的力气，都没将人分开。

不仅如此，裴长晏小娘凄厉的哭声还引来了过往行人的注意，这里面也包括坐在华丽马车中的卫国公老夫人。

卫国公老夫人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只是那天，她听见外面那哭喊声实在凄惨，她好奇的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人群中央，一个破衣烂裳，身材矮小，瘦的只剩骨头，又脏兮兮的小女孩，死死抱住一个同样瘦小的男童，任几个强有力的成年男子怎么撕拽，也不肯撒手。

卫国公被那个小女孩绝境中迸出的力量所吸引，她没来由的泛起了善心，遂让那时还叫吉祥的杜嬷嬷过去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杜嬷嬷打听回来，向卫国公老夫人汇报说，是舅舅、舅母要卖父母双亡的外甥、外甥女，但是买主只肯出五百钱买弟弟，却不要姐姐，这对姐弟又不愿意分开，就僵持住了。

卫国公老夫人生长在皇家，自是没见过，为了区区五百钱，就能强迫让姐弟分离这种事，她扭头问当时还是卫国公府世子的裴知彰，“夫君，你遇到过这种事吗？”

裴知璋今日喝了不少酒，此时正困乏，见妻子为这点小事问他，有些不耐烦道，

“有什么要紧，你要是心有不忍，就多给他们点钱，买了他们姐弟便是，这也算做了个善事，给我们夫妻积了福。”

卫国公老夫人听裴知璋这样说，真的动了心，她让杜嬷嬷丢给了舅舅、舅母十两银子，买了这对姐弟。

舅舅、舅母得了这些钱，当然愿意将姐弟俩卖了杜嬷嬷，而刚刚的买主虽心里不快，但看到杜嬷嬷刚刚是从四匹骏马拉着的华丽马车上下来的，知道能做这样马车的人，他是惹不起的，就只能作罢。

就这样，裴长晏的小娘被卫国公老夫人赐名“瑞珠”，做了卫国公老夫人院子里的下等丫鬟，而她弟弟则被分配到了马厩，交由一个年老的马夫带着。

卫国公老夫人从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且很快就将这件事忘了，但是瑞珠却心存感激，把卫国公老夫人当做自己的恩人。

几年后，在卫国公府生活安逸的瑞珠出落的弱柳扶风，楚楚动人，对上了裴知璋的喜好。

裴知璋几次暗示卫国公老夫人，让她把瑞珠给了他。

卫国公老夫人那时怀着裴长行，裴知璋后院那两个姨娘也不安分，她也是想给裴知璋再找个老实点的姨娘分那两个妖精似的姨娘的宠。

见裴知璋看上了瑞珠，而瑞珠也本分，就允了裴知璋。

卫国公老夫人不是善妒之人，但也说不上宽厚，她对裴知璋的那些个姨娘虽不至于刻薄，但也谈不上善待。

可是此时的卫国公老夫人知道瑞珠到死都还感念她的恩情，叮嘱他的儿子要对她尽孝，她不免生出一丝愧意，她那时将瑞珠抬为姨娘，还觉得是对她的恩待，但是她却从未问过瑞珠一句，她是否愿意。

卫国公老夫人心中还是对做姨娘的人有偏见的，要不她的两个心腹丫鬟，虽都嫁的是府中的管事，但都是正妻，而且平日里也是体体面面的，谁人见了不是恭恭敬敬，不敢为难。

而府中的姨娘，那些得宠的还好些，那些不得宠又没有根基的，有时还要仰一些刁仆的鼻息。

瑞珠就属于第二种，当她生下裴长晏后，因身体底子差，落下了下红的毛病，裴知璋渐渐就把她丢开了。

没了裴知璋的宠爱，瑞珠好容易熬到了裴长晏九岁，就病逝了。

想到这些，卫国公老夫人又看了看面前拘谨的裴长晏，心中真正重视起谢妙仪那晚建议她的话。

也许她当年的一丝善念结了善果，也许她和老五能不能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真的得靠裴长晏。

不过，卫国公老夫人突然心中一颤，一种怪异感油然而生。

上一世裴长晏一直都是默默无闻，从不出头，今日怎么敢拂了裴长安、裴长行和裴长斛的面子。

这不对劲！

卫国公老夫人心生疑虑，裴长晏今日的反常举动，是出于何种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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