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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盯——
送走弘时之后,弘旺那脸上原本憨厚的笑意收了起来。很快有下人进来将弘时喝过的茶具收了下去,又给弘旺上了一壶新茶。这壶新茶是今年的雨前龙井,也是弘旺最喜欢的茶水之一。
弘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后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不过这个笑容不再憨厚,而是充满了讥讽。为何这样的蠢货的阿玛却能胜了自家阿玛呢,让这样的人踩在自己头上还真是觉得不爽。
但是转念一想,若非上面坐着的那位有这样一个蠢笨的儿子,甚至是长子,他又如何能捕捉到这样的机会呢。
在这茶室坐了一刻钟后,弘旺便回了廉亲王府。
原本贝勒府的牌匾被摘了下来,换成了和硕亲王的牌匾,但府邸内里却和从前别无二致。之前八贝勒府旁边留出预备着扩建的荒地依旧还是空着,这个府邸的规制依旧是贝勒府的级别。
进了府邸后,弘旺便来到了廉亲王的书房。
廉亲王此时正在绘画,手里的毛笔在旁边颜料中浅浅一蘸,随后在微微泛黄的纸上描绘。
弘旺进来后并未出声,而是乖觉地站在书桌前静静地观看着。
等廉亲王将笔下的这只鸟儿画好后,才抬头看向了弘旺:“事情都办妥了?”
“已经办妥了,”弘旺扬起一个笑说道,“瞧弘时的样子,定然已经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说是有个御前侍卫的朋友那自然是假的,如今的这位上位之后,御前侍卫这样近身的职业自然都换成了他原本属下的旗人。这些人在雍正还未上位前就归雍亲王府管,自然不可能和当时的八贝勒府有什么牵扯。
而今廉亲王的处境,自然就更不可能让这些人亲近了。
这样的话弘时是没有地方可以求证的,哪怕他心存疑虑,可他也不可能直接去问那位,同时也没有能在那位旁边近身侍候的人可以询问。所以他一定会把弘历当成假想敌去斗,只要乱起来,他们才有可乘之机。
廉亲王轻轻嗯了一声:“做事小心些,你那个茶室日后不可当谈要紧事的地方。”
“阿玛的意思是?”弘旺略皱起了眉。
廉亲王的脸上没有笑意,声音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他刚刚罚了我,又岂会不盯着我们府上的人。倘若你还小便罢了,看你如今也有十五了。那个茶室日后便好好开门做生意,勿要再当作谈事的地方了。”
弘旺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愤懑之色:“那样一件小事竟然就罚了阿玛跪了一夜,如今秋夜寒凉,那位竟——”
“住嘴!”廉亲王的声音冰冷,飞过去的一眼中带着震慑,“我难不成没有教过你吗,这样的话也是能宣之于口的?”
弘旺愤愤住嘴,头微微撇了过去,呈现出了不服气的姿态。
看了弘旺不服气的脸一会儿后,廉亲王终究还是放缓了语调:“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样的话说来又有何益。”
“是那位容不得人,”弘旺的声音也低了些,“明明,明明只要那位能容下阿玛,便不会再有这许多事情。”
廉亲王淡淡地看了弘旺一眼:“倘若这般轻易就能容下,又何如会有七步成诗。昔日魏文帝又为何要逼迫幼弟殿上作诗,况且那还是同母的弟弟。”
更何况易地而处之,廉亲王也不觉得自己就会轻易地放了四哥。只能说成王败寇罢了,只是他这个败者不甘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落败,即便是困兽之斗,也要试试能不能搏出一条生路来。
将手中的笔放下之后,廉亲王的声音低沉而冷淡:“这样的话在这里问一句也就罢了,不想被揪住小辫子的话就莫要在其他的地方多言。这段日子,你也勿要与弘时来往了,在府中好好读书,看看弘时会使出什么招数再说。”
“阿玛不是要帮衬弘时吗?”弘旺疑惑。
廉亲王又开始蘸墨:“凑上去一次就足够了,等他碰了钉子自然会主动过来找我们,倘若一直凑上去便落了下风。”
弘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廉亲王也并没有要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只是让他退下。
从阿玛的书房出来,弘旺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他如今已经娶了福晋,府中将一处位置好又宽敞的院落单独划给了他和福晋居住。
“大爷回来了。”福晋见他回来了抿嘴一笑,便令旁边的侍女上前来服侍他换衣裳。
刚刚出门见弘时,身上穿的是见客的衣裳,换了身家常的衣裳后才觉得浑身轻松了起来。
换好了衣裳出来,弘旺便接了福晋亲手奉过来的茶水。
这个福晋是去年娶进门来的,还是皇玛法亲自指的婚事。为人很是贤良,岳家本也是大族,可见如今的形势之后,见福晋时总是冷冷淡淡的。
“今日出门办事可顺利?”福晋笑着问道,“今儿大爷急匆匆就出门了,连早膳都没有好好用,日后可不许这样了。长此以往,岂不是要令肠胃受损。”
听着福晋关心的话语,弘旺觉得心中原本的郁气渐渐平静了下来,正想答话,就见福晋的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那伤口在手腕内侧,寻常是不大容易看出来的,这还是福晋的手微微往外翻才让弘旺看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弘旺将福晋的手抬起,皱着眉问道。
福晋的脸色有些躲闪:“不妨事,是妾身昨儿不小心将茶盏摔了,这才伤到的。”
弘旺的眉头微微皱起,还未提出质疑,就听见福晋旁边的大丫鬟愤愤不平说道:“哪里是不小心伤到的,分明是昨儿福晋回娘家……”
这话还未说完,便被福晋呵止了:“彩云还不住嘴,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弘旺全都明白了,去年他与福晋刚成亲的时候福晋娘家的态度还是很恭顺的。但自那位上位之后,福晋的娘家态度就变了,不只是对他,甚至对福晋都极为恶劣,看样子是想要撇清干系免得到时候被那位清算的时候连累了。
微微闭了闭眼后,弘旺紧紧地盯着福晋手腕处那细微的划伤,似乎是在警告着自己什么一般。
败者不必胜者亲自羞辱,便会有旁人来践踏。但只要还有机会,他就绝不会认输的。
秋日的紫禁城已经很是凉爽了,弘昼也将略厚些的衣裳穿在了身上。秋天算得上是最舒服的季节了,既不会太热,又不会太冷。即便是在有太阳的日子,练习骑射的时候也不会被灼热的阳光射得人困意上涌。
唯一不让弘昼满意的是屋顶偶尔还会落几只鸟儿下来叽叽喳喳的,好在一般叫一会儿就飞走了,没有落下来就叫半个时辰的事情了。
这日弘昼和弘历刚从朝会上打卡结束,准备回上书房听先生讲课时,就被弘时在上书房前拦住了。
弘时早就在朝堂上站岗了,从雍正刚登基开始,这个长子就一直在朝会上站着。不过既未给过他什么要紧的差事,又没有在朝会上点过他的名,所以朝臣们也就不敢亲近这位实际上的皇长子。
要知道上面的这位可是从九龙夺嫡中杀出来的主儿,他一上位就表示了要秘密立储,但凡能混到可以上朝的谁也不是蠢货,自然能明白这位的意思。
即便想要搏一搏,也要看准了之后才能下注。在不知道皇上对其他阿哥的态度之前,没有谁会把这带着身家性命的赌注投给三阿哥。即便要投,也要在合适的时候投,最好能让自己的付出得到最高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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