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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小满让他等了太久,他等得慌了才会这样问,像讨不到食的急切却又不敢咬人的小狼犬。
谈恋爱。
小满的脑子里从来没有过谈恋爱这个选项,他一出生就带着自卑犹豫,从没有想过谁能对他产生炽热的爱意,愿意和他白头偕老。
如若是有,这个令他痴心妄想过的人,也必定是顾小芒。
他曾在心底里幻想过和顾小芒天长地久,长长久久地做最好的朋友,没有别人。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需要加上“没有别人”这个规定,可到了此刻,他忽然开始质疑自己的这个规定。
没有谁的好朋友只允许有一个的,只有爱人,能终生相伴的爱人,才会要求绝对的忠诚与专一。
难道他一直都把顾小芒当做自己的爱人?
可是他不懂什么是爱人,也不懂什么是爱人范畴里的喜欢,他太笨拙了,也太迟钝了,需要很多的时间去思考爱人的定义。
于是他嗫嚅着嘴唇,尝试着跟顾矜芒沟通,“我,我还没想好,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吗?”
“时间?”
顾矜芒像是敏锐的鹰,深邃的眼眸锁住欲逃的少年,他将手指探入脆弱的口腔。
“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小满哥哥,我给你时间,不是为了听到拒绝的答案的喔。”
他欣赏猎物在手中眼圈微红,发不出声音,慢条斯理地将手指拿出,细致地拿纸巾擦拭小满通红的脸颊,语气可以说是春风化雨,恩威并施。
“小满哥哥,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个肯定的答案吧。”
“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他的声音幽幽的,像是在装可怜,却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到了小满的心上。
顾小芒回房间了。
小满的嘴唇,耳朵,脸颊还残留着羞赧的痕迹,每当顾小芒靠近他的时候,原本充裕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像是缺氧,又像是发热,昏沉中伴随着喜悦,是种不清醒的状态。
可当他离开的那刻,空气骤然变冷,阳台的窗帘随着湿润的晚风飘动,天空无声地下起了小雨,小满伸出手,那些雨丝是凉凉的,落在手心,增添了几分雨夜的冷意。
“谈恋爱。”
“谈恋爱。”
“谈恋爱。”
他坐在阳台的摇椅上,两条细腿并拢,抱在胸前,怔怔地望着晦暗的天空,有暗沉的云层遮挡住视线,让他看不见月亮。
应该是爱一个人才能跟他谈恋爱,小满这般想着,沾了雨滴的手指在桌上清晰地写下一个爱字。
他活了十八年,理应比顾矜芒更为通透,可他像是河边最沉默最顽固的石头,只懂得守候的意义,只知道守着这条清澈悠远的长河,看它留向远方,看它流向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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