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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墨玉棋盘（第1页）

幽冥河的磷火在南溪桃林深处明明灭灭，言兮指尖抚过水晶棺上蜿蜒的裂痕，寒霖真身眉心的朱砂痣突然渗出黑血。阿澈趴在棺椁边沿，赤足沾到的血珠在冰面上凝成卦象，婴孩懵懂的瞳孔里映出漫天飘落的墨玉棋子——每颗棋子都刻着巫族咒文，落地时激起圈圈血色涟漪。

"这棋局，仙君摆了整整三百年。"

执黑子的老者从桃树后转出，枯指捻着枚棋子按在阿澈眉心。棋子上的咒文突然活过来般游动，顺着婴孩的鼻梁爬上言兮手腕："当年他剜我双目炼这墨玉棋盘时，说的可是待心魔现世，此局可困天地。"

凌渊的龙尾扫开簌簌落下的桃花，逆鳞映出棋盘上纵横交错的血线——三百枚白子竟全是寒霖的牙齿所化，齿根处还凝着干涸的金血。老者忽然掀开兜帽，空洞的眼窝里钻出两条碧眼小蛇："河主可知，仙君拔这些牙时，念的都是你的名字？"

阿澈突然伸手抓向棋盘，噬心镯残余的幽光照亮棋局中央。墨玉棋盘上的裂缝中浮出寒霖虚影，青年残魂正跪在暴雨中刻棋子，每刻一刀，唇角便溢出一缕黑血："师妹畏雷……这局棋要赶在惊蛰前……"

言兮的雪绞碎三枚坠落的黑子，梢却被突然收紧的棋线缠住。老者枯爪插入棋局，扯出条带倒刺的锁魂链："仙君用心头血养棋盘，链子那头拴的可是河主的心魔。"他忽然拽紧铁链，桃林深处传来凄厉龙吟，"比如这位龙君藏在逆鳞下的……"

凌渊的逆鳞突然离体，鎏金光束中浮现北海冰狱的画面——寒霖执剑抵在他逆鳞处，剑锋却转向自己心口："今日剜鳞之痛，来日必百倍奉还。"青年咳着血将逆鳞按入棋盘，"待墨玉现世时……"

"待墨玉现世时，就用这鳞片剜出你的心魔！"桃林深处走出个戴青铜傩面的女子，腕间九转铃铛与锁魂链共鸣。她指尖拂过棋盘，三百白子突然暴起，每颗棋子都化作寒霖陨落时的模样："仙君布这局棋，不正是要河主亲手斩情？"

阿澈的啼哭陡然尖锐，婴孩赤足踏碎的棋子在半空凝成星图。老者突然捏碎掌中黑子，爆开的粉末里钻出条双头蛊蛇："心魔需至亲心血来喂，小公子这身龙血……"蛇信舔过阿澈脚踝，"倒是比仙君的纯粹。"

水晶棺突然炸裂，寒霖真身的银无风自动。墨玉棋盘上的血线缠住言兮手腕，将她扯入棋局幻境——三百年前的合卺夜正在眼前重演，寒霖握着她的手按在婚书上，青年喉结滚动着咽下口黑血："这局棋若败了……师妹就当从未遇见过我……"

"师尊总爱说这般漂亮话。"傩面女子突然出现在幻境中，手中烛台映出她与寒霖七分相似的面容，"当年他教我弈棋时说，情爱是最无用的棋子。"她突然掀开傩面，右脸爬满墨玉纹路，"就像母亲为他盗取巫族圣物，最后被炼成棋盘里的怨灵！"

现实中的棋盘突然倾斜，三百白子化作利刃刺向阿澈。凌渊的龙爪捏碎半数棋子，逆鳞血溅在寒霖真身眉心："你要的局，本君来破！"

墨玉棋盘应声而裂，棋局深处浮出寒霖最后的手札。青年潦草的字迹混着血渍："心魔非魔，执念为障。若棋局终时师妹落泪……便让阿澈毁去棋盘……"

桃林突然下起黑雪，每片雪花都凝成寒霖陨落的场景。老者癫笑着扯断锁魂链，链头拴着的竟是言兮轮回第一世的残魂："仙君连自己的痴念都斩不断，凭什么困住河主的心魔？"

阿澈突然爬向棋盘中央，婴孩掌心穿过虚影握住寒霖染血的食指。噬心镯残余的幽光渗入棋盘裂缝，三百棋子突然汇聚成青年最后的虚影："这局棋……"寒霖残魂抚过言兮泪痕，"原就是为你布的退路……"

傩面女子的九转铃铛突然炸裂，她捂着脸跪倒在棋盘上："父亲……你连我的心魔都算进去了……"

墨玉棋盘在鎏金光晕中化作齑粉，桃林深处的水晶棺椁突然传来轻响。寒霖真身的指尖动了动，一片桃花瓣自他苍白的唇畔飘落，恰好盖住阿澈眉心的逆鳞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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