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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是了。
若非是疯了,正常人怎么会做出放火烧屋,只为出来看一眼女儿的事情。她明明可以向谢凛低头,明明低一低头,就可以不惊动不吓到不连累任何人。
她为什么不去求谢凛一句。
她为什么非要放火烧了书房?
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阿母,阿母……”
“岁岁没有觉得阿母是疯子,岁岁喜欢阿母,阿母不哭。”
谢幼训伸手来抱她,像是无措的小鹿一样,一下一下用脑袋轻轻撞她。王令淑缓缓从恐惧中缓过来,忍耐着情绪,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她说:“我知道。”
谢幼训含着泪水说:“阿母快些好,过些日子就是岁岁生辰了,阿母说好了陪我一起看马赛,一定要说到做到。”
“嗯,阿母说到做到。”
王令淑轻笑一下,像是往日那样,轻拍哄她入睡。
谢幼训才渐渐哭得好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令淑将女儿哄得熟睡,思绪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谢凛找了郎中,刻意让她成为得了癔症的疯子,那归根结底,症结还是出在谢凛身上。
再怎么解释,都没有太大的用处。
也没什么必要解释。
王令淑的手伸入衣襟中,摸到了账簿,心下稍稍安稳。
先前传递信件的婢女不见了,直接去打听和寻找的话,谢凛一定会觉察到,毕竟谢家这些人都在无形看着她。那不如,还是由她出去一趟。
王令淑想到了白云寺的长明灯。
看着脸色苍白的谢幼训,王令淑心头更笃定了这个念头。
她盼着谢幼训——
岁岁平安,长命百岁。
王令淑离开谢幼训的住处时,月已过中天,整座谢宅只有檐下的灯笼尚且亮着。她孤身穿过重重花木树影,绕到了自己的院子,推门进去。
玉盏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没有守夜的仆妇。
她自己换下脏衣裳,随意擦洗。
折腾了几日,王令淑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迟来的疲倦几乎淹没了她。
王令淑一觉睡到了第二日傍晚十分,虽然浑身难受,却还是起了身。玉盏仍然不在,日常服侍的粗使仆婢倒是都还在,王令淑让她们为自己烧了热水。
烧热水的功夫,她自己研墨提笔。
王令淑写了一首韵脚不算工整的诗,折好,放在香炉前熏了半刻钟。
如此才洗漱完毕,换上熏了香的干净衣裳。
王令淑取回写了诗的纸张,放入袖中,便朝着谢凛的院子行去。到时,天边斜阳已经坠入天外,薄薄的夕照衬得院子越发清冷。
谢凛此人疑心甚重,身侧不爱放多少人伺候。
王令淑径直进去。
不出意外,谢凛坐在窗前看书。
大约是刚刚日暮的缘故,屋内尚未点灯,他微微蹙着眉,凝神借天光看手里的书册,认真到没有察觉她进来。
王令淑自己点了盏灯,放在窗前的几案上。
谢凛仍未抬头。
她自顾自在漆案前坐下,找了本书翻。
如今的王令淑心静不下来,看书反倒成了难事,她其实是胡乱翻翻。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凛朝着她看过来,视线落在她手上,语气淡淡:“我记得你看不懂农政。”
王令淑忽略掉话中的讽刺。
她放下农书,温声说道:“少寒,郎中与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少寒是谢凛的字。
她嫁给他的时候,谢凛正是冠龄,可他偏偏既无父亲也无老师。族中倒是有不少才学渊博的长辈,奈何这些长辈的眼睛是从不屑往低处看的,自然不会费神为他取一个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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