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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柳善因出了正院,厢房的门才被缓缓推开,赵平澜没急着去追,反倒走去寝屋查看。
随手引燃火折,赵平澜在屋内环顾而望,屋中被柳善因打扫的整洁,甚至明日赵留行下值要穿的衣裳都被她规矩摆放,她还是想不明白,柳善因这么晚要去哪。
直到她默然拿起桌案上遗留的纸条,突然叹了声:“……好丑。”-
酉时末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王城没有宵禁,所以入了夜的主街,照样喧闹。
柳善因没入人群,像来时那样彷徨。
一切真的又回到了原点。
柳善因没有急着去找那个名叫州和脚店的地方,而是先去了老郎中的铺子。
别家都是做到子时,偏老郎中不到戌时就关了门。
柳善因到时,老郎中刚准备装起最后一块门板。他一瞧见柳善因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惑然相问:“这么晚了?夫人怎么亲自过来?难不成家里郎君又受伤了?真是个不着调的。”
“不是不是。”柳善因摆摆手,“是小宝有些积食,我带着他来让您瞧瞧。”
“哦,那夫人进来吧。”
既然是老主顾,老郎中也收敛了脾性,开门迎客。
老郎中人不坏,只是脾气怪。
等柳善因将孩子放下,他便赶忙为孩子查看,可小家伙健健康康哪里有什么毛病?老郎中纳了闷,可他看了眼柳善因,刚想开口,就听她开口问:“先生,若想助眠安神,该用些什么药才好?”
老郎中抬眼看了眼柳善因,转而朝药柜上一指,“那个,是老
朽配的安神丸。吃一粒就见效。怎的夫人最近失眠?可用老朽给瞧瞧?”
“不是,是家里人睡不好,我想替他开些。”老郎中说罢垂眸若有所思,柳善因却摇头否认。
老郎中也不再追究,“哦,那夫人大可少拿些试试。”
柳善因道了声谢。可等拿过药,她又改口说:“唉?瞧我这记性,先生,我这出门匆忙忘记带钱。您能不能稍等等我,我先把小宝丢在这儿,回去取趟钱就过来。”
老郎中大抵是看出了什么,却没说透,他只挥手道是:“夫人去吧,老朽的铺子今日正巧打算营业到子时,夫人快去快回。”
柳善因鞠躬感激。
老郎中在她离开前特意嘱咐:“安神丸一次只能吃一粒,切莫贪多,夫人莫忘。”
柳善因垂眸说:“好,我记住了。”-
徐家两兄弟自回了脚店将徐玉之锁起来后,就开始为了省下二两银子自己琢磨状书,可奈何他俩没什么文化,两个脑袋琢磨半天也没写出半行字来。
徐三郎起了急,“哥,不行明日去街上找个讼师得了,就咱俩写这东西,衙门那能认吗?”
徐大郎撂了笔,心想有些钱该花还得花,不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但在花之前,还是得先挤兑徐老三一顿,“花钱,花钱,你就知道花钱,当年你但凡要是多念些书,咱们今日还能为难成这样?”
“啧,你还有脸说我,你不也是一样。”徐三郎依旧是不服。
徐大郎也不惯着他,“你怎么跟我说话!”
两兄弟就这么嚷嚷起来,可吵着吵着,屋外却有人敲起了门。
徐大郎见势没好气道是:“谁啊!”
屋外的小二便笑着接茬,“诶,客官,我是咱们店里的小厮,我来送些酒菜。”
“我们没点酒菜,你送错了——”徐大郎没多在意。
小二却没走,“没有没有,小的没有送错。这是住您楼上的那位夫人特意下楼叫小的给送的,夫人说她带着个刚会跑的孩子,怕夜里吵着楼下休息,特意叫小的送些酒菜,提前给诸位赔礼,望多担待。”
若搁旁人,听见这事大抵是多留个心眼。
可谁叫徐家这兄弟俩是个小便宜不占便觉吃大亏的人,又正巧碰上俩人抠抠巴巴一日没吃东西,徐大郎便将信将疑打开门,只见他张嘴问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单是一句:“这些东西真不要钱?”
小二摇摇头,“是的,那位夫人已经付过了。”
徐大郎一听有免费的东西吃,瞬间变脸接过小二手中的餐盘,转头哐当一脚关上了门。
兄弟二人回身一对眼神,沾沾自喜。
小二则回身走去楼梯间,寻到那个脸带蔽面的夫人沉声禀报,“夫人放心,东西我已替您送去,您今晚就安心领着孩子休息。要说夫人还真是菩萨心肠,竟能想的如此周到。”
柳善因目的达成,点头无言,随手掏了几个铜板递去。
小二见状鞠躬下了楼-
半个时辰后,柳善因约摸着楼下没了动静,小心翼翼去了兄弟二人的房间外头,却见兄弟二人早已七扭八歪倒在铺上,睡得不省人事,她便急匆匆推门寻徐玉之去。
可等柳善因在屋子里寻了一圈,却不见半分嫂嫂的影子。
她慌了神,难不成嫂嫂不在这里?
柳善因慌里慌张,思来想去,总觉得这徐家兄弟俩单瞧那吃白食的嘚瑟相,就根本不可能出手阔绰到开两个房间,她便继续在屋子里寻觅。
直到将眼神定在西边那个上锁的柜子上,她才恍然走上前去。
柳善因一边警惕着身后的人,一边轻轻叩起了柜门。果不其然,在她叩了三下后,柜子里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响,她便立刻回身往兄弟二人身上摸索钥匙去。
那老郎中终究是老郎中,他今日给柳善因拿的哪里是安神丸,简直就跟蒙汗药一样。
柳善因伸手时提心吊胆,兄弟二人却不曾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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