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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柏一听妹子家有挣银子的营生自是十分高兴,却也难以相信是那个像病猫一样的外甥女所为,何况,她才多大!
“快说快说。”高建云催促高建业。
于是高建业将高歌收蠽蟟皮、收干菜、开包子铺以及养野猪等等都说了一遍。直说的口干舌燥,咕咚咕咚喝下一碗水。
随后补充:“小多儿还让锁住叔给她收鸡蛋。”
“收鸡蛋干啥?”高建云问。
“包子铺蒸包子要用鸡蛋。”高建业一副你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其实他自己也是才知道。
高建云越听越觉得不真实,二哥就是个捻捻转儿(即陀螺),抽一下转一会儿,二嫂也是一扁担打不出个屁来,这些年被娘拿捏得死死的,小多儿只是个病歪歪的赖猫,这些事就是一个大人都做不出来,她一个小娃能做出来?高建云无论如何也不信。
林凤柏同高建云一样,也是不信的。但他毕竟是林凤玲的亲哥,别管是谁的主意,能开铺子挣银子,他都是极为欢喜的。
见大姐不信,高建业道:“不信你去问大秋哥,大秋嫂还在小多儿的铺子里做工呢,还有茂东嫂,诶还有小霞的娘。”
高树奎瞪了高建业一眼,傻小子非得秃噜的穿了帮不行。
“问啥问?大过年的,人家不出门儿?”高树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高建业不晓得自个儿爹为啥瞪自个儿,又为啥这么激动,不过他还是识相的闭上了嘴。
高树奎忙岔开话题,说道:“等开了春儿,天暖和了,你们带着俩娃来住几天。”
高建云还想问问三弟妹家套车来接三弟妹的事儿,一听高树奎说起自个儿的俩娃,不禁勾起了思念之情。于是和林凤柏与高树奎拉起了家常。
苟月儿认真听着高建业讲述高歌的创业史,心里更是百分百确定这个高歌就是她前世的儿媳妇——那个被她虐待而死的高歌。
曾经的闷葫芦重活一世竟然变得如此优秀,还当上了小老板,那会儿也没见她有什么能耐呀,如今大把挣钱,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是那个一个月挣几百块钱的临时工。
曾经自己多么风光,好日子还没过够就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粗茶淡饭也就罢了,还吃了上顿没下顿,苟月儿越想越气。
“都是那个方人精方得(方人精的意思是给别人带来霉运)。”苟月儿将一腔怨愤算在了高歌头上。
高建云见自个儿娘一言不,顿觉奇怪。娘虽苛待儿媳妇,但对自个儿的女娃却是极好的。今儿是咋啦?是不是跟爹闹别扭了?爹一向都是听娘的,啥事儿惹娘不痛快了?
高建云一边与高树奎说话儿,一边偷眼打量苟月儿。起初苟月儿只是坐在一旁一言不,后来脸上渐渐出现愠怒,随之竟是狠厉之色。高建云吓了一跳,不知自个儿或林凤柏哪句话说得娘不爱听,生气了。
原本打算住一晚歇歇脚,见娘如此,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午饭前,高建成回来了。一见高建云和林凤柏来了,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高树奎长叹一声,这个孽障回来了,再也瞒不住了。怎么就忘了他了呢?
林凤柏笑着与高建成打招呼,因为是换亲,高建成既是妹夫又是二哥,林凤柏既是大哥又是妹夫,遂二人也就不加称呼。不得不称呼的时候,便以孩子之名,称呼“他大舅”或“他二舅”。
林凤柏想问“你咋自个儿从镇子上回来了”的话还没出口,高建成眼皮不抬的道:“你妹子与俺和离了,你往后少来俺家。”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林凤柏和高建云愣怔怔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高树奎被这个儿子气死了,“你少放屁!你婆娘跟你和离了,你妹子就得跟娘家断道儿啊?”
听高树奎这么一说,那高建成所言属实了,林凤柏的眉头拧成疙瘩。
“爹,咋回事?”林凤柏性格沉稳,不像高建云惊得呼出了声。
高树奎老脸臊得慌,婆婆欺负媳妇,夫婿欺负婆娘,逼得人家提出和离,带着娃们远走,这让他一个老家儿(指长辈)如何说得出口?
纸终究包不住火,高树奎将烟袋又装满,点燃,深深吸了两口,正欲开口,高建成怒气冲冲的道:“她外边肯定有人了,死活要跟俺和离。”
林凤柏再沉稳,听到这话也难压火气。在当今社会,女子只能从一而终,嫁夫从夫,夫死从子,别管多年轻,别管有没有孩子,都要守一辈子寡。走在路上,若看男子一眼都被说成不检点。高建成这是骂林凤玲偷人,哪个当哥的听了会无动于衷?自己妹子是啥样人林凤柏最清楚,高建成给自个儿妹子泼脏水,林凤柏不干了。
“你也是有姐妹的,嘴下留德吧!”顾忌着自己婆娘,重话是说不出口的。重话说不出口,该说的还是要说:“你说是俺妹子跟你和离?她一个妇道人家,又带着几个娃,若不是被你逼到绝路,她怎么会和离?成亲这才几年,你看看俺妹子成啥样了?每次回娘家,都说过得很好,说你疼她。她过得好不好、你疼不疼她,你心里清楚!你把她逼到绝路了,反过来你还泼脏水,你还是人吗?”
林凤柏越说越气,高建云抱住林凤柏的胳膊,生怕他打高建成。
在岳家门上,林凤柏自是不会做出格的事。
高建云私下里常劝胡氏对林凤玲好点儿,但胡氏脖子一梗,“你奶奶当初就是这么对俺的。”
高建云道:“娃的爹、爷奶奶对俺都挺好······”
“他们敢不对你好?对你不好俺砸了他的锅。”胡氏威风凛凛。
高建云见娘不听劝,又去劝高建成。
“打两下能咋的?又打不死。娘让俺打,俺要不打娘会不高兴。”高建成理直气壮。
好一个大孝子!
高建云无奈,又见林凤玲到了娘家对在婆家的遭遇只字不提,便也作罢。
如今见林凤柏睚眦欲裂,恨不得将高建成撕了,又后悔不迭,自个儿劝不了娘和二哥,也该找族里长辈出面,唉,真是糊涂啊!
高树奎自然不能让儿子和姑爷打起来,一个劲儿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说自个儿没有当好家,让二儿媳妇受了委屈云云,好歹将林凤柏安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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