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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天一黑,周行跟李知安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
癞子李刚从镇上赌馆回来,浑身皱皱巴巴,一股烟味。
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正好经过平时的高粱地,这时候地里空荡荡的,时不时刮来一阵风,感觉阴森森的。
癞子李神色一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直突突。
难道是他偷李和平的钱被看见了,还是他搞了李铁盆的老婆被他知道了,或者他偷那个老婆子的鸡被发现了,又或者是他摸那个小知青的屁股、看她洗澡被看见了?
癞子李咽了口口水,往四周看去,一片黑乎乎,时不时来一阵风“呼呼”地吹,像是黑影一闪而过。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酒喝多了的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也许是心虚,他不由得收回目光,加快步伐准备往前走,就看见不远处树下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对方沉默地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癞子李心一颤,脚步蓦地停了下来。
那人好像也看见他了,头微微动了动,癞子李十分肯定,对方在直盯着自己。
他咽了咽口水,腿往后退了半步。
“踏踏——”
下一刻,那人迈着步子,悠悠然朝自己走过来。
仿佛是带着无形的威压,癞子李抖了抖,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往回跑。
等他抬腿跑了一步,就感觉到他的头被打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地下倒。
疼痛感立马袭来,癞子李脸痛的皱在了一起,露出又黄又黑的几颗牙齿。
下一刻,他稀疏的头发被一双手紧紧攥住,整个人被迫往后仰去。
“把你打死算了……”男人干涩又冷硬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
癞子李的瞳孔一瞬间发大,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周……周行……”
……
将癞子李打了个半死,又将他剥光扔进高粱地里,至于他的那些破烂衣服,周行直接扔进了河里。
等这些都做完了,周行才踏上回家的路。
寒风瑟瑟,刚刚活动一番的周行一点都不冷,背上甚至都起了一层汗。
这件事,还没完。
周行挑了挑唇角,冷声一笑。
……
一路走回家,周行的情绪已经整理好。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屋找衣服洗澡,然后拿起一摞钱上了床。
李知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将儿子揽在怀里,轻声唱着摇篮曲。周行半坐在另一边,慢慢数着手里的钱。
等她把孩子哄睡了,再转头看去,一时间有些惊讶“你哪来那么多钱?”
周行勾了勾唇角“那是,老子都快死那儿了,不拿点钱来不亏死了!”
“有多少啊?”李知安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皱皱巴巴的钱。
周行有点想听她说点别的“我天天被逼着挖煤,每次就吃点猪食,晚上也睡不好。”
说完,他有些期待地看着李知安。
在他万分殷切的目光下,李知安缓缓张开了嘴说道:“猪食是什么,人也可以吃吗?”
“……”他有些失望地垂下了眼眸,声音也淡了很多“就是些白菜根、红薯叶之类的,用水煮的烂烂的,看起来像猪食。”
“哦。”李知安点了点头。
周行还是有些不甘心,于是他凑过去,说道:“睡的地方就是一块木板,二十多个人挤在一起,打呼噜、磨牙、放屁……特别吵,吵得我睡不着。”
听见这话,李知安脸上露出一抹嫌弃来,周行立马来了劲儿,一眼不落的盯着她。
“你别说了,好恶心啊!”李知安干呕了几声,然后转过身躺了下去,面对着儿子。
周行垂下眼眸,没再说话了。
“嗯……熄灯,我要睡觉了。”李知安背着他,催促道。
周行抿抿嘴,依言熄灭了煤油灯。
黑暗中,周行睁着眼,静静看着房檐。
“活该,叫你非要出去,受苦了吧!”
安静的屋内突然传来了李知安闷闷的声音。
周行捏了捏额角,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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