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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祉点了点头,关切地说:“大哥可得注意身子。咱们兄弟几个,你是最操劳的。前些年跟着皇阿玛出征,落下的病根,不能不当回事。”
胤禔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歇几天就好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胤祉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落在书案上那方砚台上。砚台旁边,放着几根细麻绳,还有一把小剪刀。他多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胤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连忙伸手把那几根麻绳拢了拢,推到砚台下面,嘴里说着:“三弟,你来得正好,我前几天得了一幅字,你帮我看看是谁的手笔。”
胤祉笑着应了,跟着他去书房看字。那幅字挂在墙上,笔力遒劲,可落款模糊,看不出是谁写的。胤祉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这字我看着眼生,不像是咱们认识的。大哥从哪得来的?”
胤禔笑了笑:“一个朋友送的,我也不知是谁写的。看着好看,就挂上了。”
胤祉没有再多问。他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胤禔送到门口,笑着让他常来。胤祉上了轿,轿帘放下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就收了。
【麻绳,剪刀,还有那方砚台底下压着的黄纸……】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细节。他没有证据,可他心里有了数。老大在做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回到府里,胤祉没有急着去给太子回话。他坐在书房里,想了很久,才提笔写了一封信。信上只写了几个字:“老大府中,似有不妥。”他没有写哪里不妥,因为他也不确定。可他知道,这几个字,就够了。
他派人把信送去毓庆宫。何柱儿接到信,转手交给了胤礽。胤礽拆开看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老大,果然没让我失望。】他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毓庆宫的灯火亮起来,照着那个坐在窗前的身影,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子。
胤礽思考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就让何柱儿去请胤?过来。胤?正在府里吃早饭,听说太子召见,放下筷子就来了。他进门的时候,嘴里还嚼着半个饽饽,含混不清地行礼:“太子殿下,您找我?”
胤礽看着他,心里忍不住感慨——这世上,有些人的蠢是装的,有些人的蠢是真的。胤?属于后者。可正因为是真的,才最好用。一个真蠢的人说出来的话,别人不会觉得他在算计,只会觉得“他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这才是最难得的“武器”。
“十弟,来,坐。”胤礽招呼他坐下,又让何柱儿上了茶,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声音,“十弟,我最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胤?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事?”
胤礽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是三弟告诉我的。他说,他去大哥府上的时候,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胤?的眉头皱起来:“什么东西?”
“麻绳,剪刀,还有黄纸。”胤礽说完这三个词,就停了,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像是说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胤?愣了片刻,然后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兴奋。他压低声音,可那嗓门还是比正常说话大了一倍:“太子殿下,您是说……大哥他……他在搞那个?”
胤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十弟,我也不知道。三弟只是说他看见了,没敢多问。可你想啊,麻绳、剪刀、黄纸——这些东西放在一起,能是干什么用的?”
胤?的脑子转了几转,终于转明白了。他一拍大腿,声音更大了:“那还用说?肯定是魇镇!大哥他……他这是在咒谁呢?”
胤礽连忙摆手,示意他小声:“十弟,小声点。这事还没弄清楚,不能乱说。我也是担心,万一大哥真的走错了路,咱们做兄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胤?急了:“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告诉皇阿玛啊!”
“不行。”胤礽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咱们没有真凭实据,就凭三弟看见的那几样东西,皇阿玛会信吗?万一弄错了,岂不是冤枉了大哥?”
胤?挠了挠头,觉得太子说得有道理,可又不甘心:“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胤礽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看着胤?,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十弟,我想来想去,这事只能拜托你。”
“我?”胤?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意外。
“对,就是你。”胤礽握住他的手,语气真诚,“十弟,你是咱们兄弟里最直爽、最不会拐弯抹角的人。你说的话,皇阿玛不会觉得你在算计什么,只会觉得你是有一说一。而且,你也不是去‘告’,你只是去‘关心’——你去跟皇阿玛说,你听说大哥府上有些不对劲,怕大哥被人蒙蔽,请皇阿玛派人去看看。这样,既不会冤枉大哥,也不会让皇阿玛觉得咱们兄弟在互相攀咬。”
胤?想了想,觉得太子说得有道理。他这人最烦那些弯弯绕绕的,让他去告状他可能不会,可让他去“关心”大哥,那还不是张嘴就来?
“行!”胤?一拍桌子,“我去!太子殿下您放心,我这张嘴,别的不行,关心人还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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