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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康熙召集诸皇子到他的大帐前。晨风猎猎,吹得帐顶的旗帜噼啪作响。皇子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
康熙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目光从胤禛身上扫过,又落在胤礽身上,最后回到胤禛身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偷偷咽唾沫。
“胤禛。”康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胤禛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低着头:“儿臣在。”
“你昨晚,在朕帐篷外做什么?”
胤禛喉结滚动了一下:“儿臣……儿臣想向皇阿玛请安,又怕打扰皇阿玛休息,所以……”
“所以你就鬼鬼祟祟在帐篷外转悠?”康熙的声音陡然拔高,“朕还没死呢!你就急着来‘请安’?”
胤禛浑身一颤,额头抵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康熙冷笑一声,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胤禛身上。那目光里有厌恶,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残忍的冷意。
“朕一直觉得,你是个做事的人。追欠款,你把人逼死了;查刑部,你半途而废;朕让你办差,你办得一塌糊涂。现在倒好,差事办不好,开始打朕的主意了?”
胤禛的肩膀微微抖,可他不敢抬头,不敢辩解,只能跪在那里,听康熙一句一句地数落。
康熙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恻恻的:“朕倒想起来了,你从小就命硬。你出生那年,你弟弟胤禶就死了。你克死一个弟弟还不够,德妃后来生的六阿哥,一出生就体弱多病,活到六岁就没了。还有七阿哥,天生腿脚不好,朕一直没说什么,可现在想想——你克了多少人?”
胤禛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康熙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你额娘是包衣出身,朕不嫌弃她,抬了旗,封了妃。可你呢?你不但不感恩,还处处给朕添堵。追债追出人命,查案查出烂账,半夜跑到朕帐篷外转悠——你是不是觉得,朕的儿子太多了,你克死几个,自己就能上位了?”
这话太重了。重到连跪在一旁的胤礽都忍不住微微抬了一下头,又飞快地低下去。
胤禩低着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可那弧度里藏着什么。胤禟、胤?、胤?跪在后面,大气不敢出。胤禔跪在最边上,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盘算什么。
康熙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胤禛,朕给你两条路。第一,你自己去宗人府领罪,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府一步。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胤禛脸上:“朕现在就把你圈了。你自己选。”
胤禛跪在地上,浑身冰凉。圈禁——那跟死有什么区别?他想起康熙四十二年,索额图被圈禁在宗人府,没过几年就死了。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儿臣……儿臣选第一条。”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康熙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大帐,丢下一句:“滚回京城。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来。”
胤禛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一动不动。直到康熙的脚步声远去,直到李德全走过来低声说“四爷,您快走吧”,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可没有泪。
胤礽跪在一旁,低着头,从袖子里摸出半个洋葱,偷偷咬了一口。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他擦着眼睛,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不忍”。
胤禩看见他哭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胤禛站起来,腿都是软的,踉跄了一下,被身边的人扶住。他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出了营地。
身后,晨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胤礽擦着眼泪,看着胤禛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上辈子,你赢了。这辈子,你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他放下洋葱,在袖子里蹭了蹭手上的汁水,跟着众人一起散了。
这一次,和胤礽记忆中上一世不一样,也和原剧不一样了。
在那两条世界线里,因为被废黜的是太子,康熙知道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所以立刻中止巡视,连夜赶回京城,召集王公大臣,郑重其事地宣布废太子诏书。可这一次,被废的是胤禛——一个皇子,一个已经被削了郡王爵位的皇子。他的去留,还不至于让康熙放下刚死去的儿子不管。
况且,这个世界的康熙,并没有聪明到能生出“忌惮”这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认知里,太子还是那个蠢太子,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理政不温不火的窝囊废。对这样的儿子,有什么可忌惮的?还不如好好养着,对外展示自己的“父爱如山”。至于胤禛?一个办事不力、半夜窥探帐篷、还“命硬克弟”的儿子,废了就废了,不值得为他耽误行程。
于是,众人在草原上给十八阿哥胤祄举行了葬礼。康熙特意召来了附近的蒙古王公,一同参与。灵帐设在高处,白幡飘扬,喇嘛们念经的声音在风中忽远忽近。康熙一身素服,面色沉郁,站在灵前,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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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王公们跪在两侧,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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