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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康熙就“让人去扬州进行募捐,用于赈灾”的事情,在朝会上说了起来。
朝堂上,康熙的话音刚落,胤禛已经微微挺直了脊背。他准备好迎接八爷党的狂风暴雨——关于任伯安那封信,关于胤祥截获密信的事,关于他暗中布局扬州的手段。他甚至在袖子里攥紧了拳头,等着那几张熟悉的面孔站出来质问他、弹劾他、攻击他。他连怎么回击都想好了。
可第一个开口的,是胤禩。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四阿哥秉公执法,乃朝廷之福。”胤禩的声音不大,可殿中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用的是“官方辞令”的语气,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可听着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胤禛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胤禩,想从那张温润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胤禩只是微微低着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像是在真心实意地夸他。
第二个开口的是胤禟。“虽然收回欠款这回事,目前还八字没一撇,但我认为,四阿哥胤禛能力出众,应该由他去扬州筹集赈灾款。”胤禟的语气比胤禩更热络,像是真心觉得胤禛是“不二人选”。
胤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看向胤禟,胤禟也正看着他,目光里甚至带着几分“诚恳”。这不对劲。胤禟什么时候这么看得起他了?
胤?和胤禵紧接着起哄:“老四昨天就一副重任在肩的样子,这事不给他,岂不是下了他的面子?皇阿玛,要我们说,必须派老四!”
胤禛站在朝堂上,攥着拳头,掌心全是汗。他准备好的那些说辞,一个都没用上。他听着胤禩、胤禟、胤?、胤禵一个接一个地替他说好话,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他下意识地想去看胤禩的表情,可目光刚转过去,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不对劲。】
他心里清楚,八爷党这些人,从来不会替他说话。他们不拆台就不错了,今天居然主动捧他?这里头一定有鬼。可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因为胤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好话”。“秉公执法,朝廷之福”——这是夸他。“能力出众”——这也是夸他。“不下他的面子”——这还是在捧他。
他没法反驳。因为反驳就等于说自己不行。
康熙坐在上,目光在几个儿子之间来回游移。他看了看胤禩,又看了看胤禛,最后落在胤礽身上。太子今天站在那儿,腰杆挺直,目不斜视,和前几天那个缩着脖子的样子判若两人。
“胤礽,你怎么看?”康熙忽然点了太子的名。
殿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胤礽。
胤礽不急不慢地往前迈了一步,躬身道:“回皇阿玛,儿臣以为,八弟、九弟、十弟、十四弟说得有理。四弟既然愿意替皇阿玛分忧,又确实有能力,派他去扬州,再合适不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兄弟情深”的意味。可胤禛听在耳朵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太子今天怎么也在替他说话?
胤礽说完,退回原位,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康熙点了点头,似乎对太子的回答很满意:“那就这么定了。胤禛,扬州募捐的事,交给你。江南的盐商富可敌国,你去跟他们谈,能募多少是多少。朕不给你定数,你尽力而为。”
“嗻。”胤禛躬身领命,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那一幕——八爷党捧他,太子也捧他,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散朝后,胤禛被人围住了。这次不是来试探的,是来恭维的。“四爷果然深得圣心”“四爷此去扬州,必定旗开得胜”……话比昨天好听多了,可胤禛听着,总觉得那些笑脸底下藏着什么。
他挤出人群,快步走出乾清宫。刚转过宫墙,迎面碰上了胤禩。
“四哥。”胤禩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扬州的事,四哥多费心。江南那边,我认识几个盐商,要不要我写封信,替四哥引荐一下?”
胤禛看着他,想从那笑容里看出点什么,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必了。”胤禛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抬脚就走。
胤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那丝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毓庆宫里,胤礽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资治通鉴》,翻到“武则天杀来俊臣”那一章,看得入神。何柱儿站在一旁,低声把胤礽离开乾清宫以后,朝堂上胤禩和胤禛交谈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胤礽听完,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老八比我想的还聪明。他知道怎么捧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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