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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下第一智（第1页）

楚惜颜抬头望去，只见玄衣男子踏门而入，锦袍玉带，修眉朗目，雍容闲雅。天下俊秀的男子有许多，但是像楚惜北这样，气质雍容、宛若冷玉皓月的男子恐怕世间只此一个了。

虽说已经见过楚惜北多次，楚惜颜还是不由得生出惊艳之感，暗暗感叹：“冷玉无瑕，尊仪天成。”这句批语给楚惜北再合适不过。

楚惜北还未开口行礼，陈皇后已经亲热地招呼道：“本宫刚刚还在和惜颜说你，你就来了，快过来。”楚惜北依言走过去：“儿臣见过母后。”

楚惜颜这时十分规矩的站起来，表现出几分紧张，深深行了一礼：“云清见过皇兄。”

她在楚惜北面前一直是这种端庄守礼、对哥哥怀有几分憧憬和自卑的形象。兄长惊才绝艳，如皓月当空，遥不可及，妹妹却空有一副美貌，能力平平，毫无可言之处。对于兄长，妹妹心怀有憧憬和自卑才是正常的。楚惜颜把情绪隐藏得严严实实，不敢泄露一分一毫。她清楚楚惜北的敏锐与聪慧，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一丝马脚，使多年的苦心伪装功亏一篑。

所以她才不喜欢见到这位太子皇兄，楚惜北在时，她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演戏。

楚惜北的目光扫过她，微微额。他这个妹妹面对他一直畏畏缩缩，似有几分自卑。不过自幼相处不多，他不甚在意，楚惜颜性情也非他所喜，他和楚惜颜之间看起来还不如他和另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楚惜笙亲近。只是比起擅自纠缠还不自知的楚惜笙，在他眼里，不声不响的楚惜颜反而多了几分可爱。

宫人们陆续把晚膳传来，母子三人落座。陈皇后有心做成一次温情的家宴，所以只摆了一张圆桌，膳食也不多，样样都是精品，其中就有楚惜颜最爱的银丝汤。

几乎可以说是奔着银丝汤来的楚惜颜，立刻有了安慰，也算没有白来。她从不推脱母后设的家宴，除了表现云清公主的顺从外，最大的原因便是陈皇后这里的银丝汤实在是美味。

陈皇后简单吃了几口，便停下问道：“前段时间你父皇要你协助刑部尚书处理刑部陈案，处理得可好?”南唐虽然风气开放，官员百姓，皆可论政，但是后宫不可干政依旧是铁律。陈皇后虽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但朝中之事时常会延后一日才知。

楚惜颜不动声色地连喝了几口银丝汤，听楚惜北回道：“已经处理好了，母后不必挂心。”刑部陈案之事早几日就已经结束了，楚惜北拖了两日才报，时机恰当，用时不长不短，父皇对结果赞不绝口。楚惜北做事从来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嗯，果然母后这里的银丝汤用料更好，楚惜颜又多喝了一口。

“处理好了便好。这几日若是没事，就多来母后这里坐坐。”陈皇后目光慈爱，“你这一月不来，本宫时常挂念。”

“儿臣刚刚得到消息，公冶源近日来了南唐，儿臣要招待一二，以尽地主之谊，这段时间恐怕没有时间陪伴母后。”这算是拒绝了陈皇后。

听到这里，楚惜颜舀汤的手才顿了一下，随即掩饰了过去。公冶源来了南唐的消息，她也是上午才知，楚惜北的情报网要比之前预估的要快。

“那个‘天下第一智’的公冶源？”这样的人才向来都是各国竞相争夺的，陈皇后懂得其中轻重，不再提要楚惜北常来之事，反而嘱咐道，“那一定要好好招待，不能轻慢。”

公冶源三年前出现在世人眼中，传言是隐世家族之人，一直在各国游历。两年前，公冶源在吴越边境小城焦阳县游历时，遇到匈奴军队进犯，焦阳县守军不足两千，难以抵挡。

焦阳县守出求援后，心知以焦阳的兵力难以支撑到援军到来，已决心与焦阳共存亡。谁知公冶源连夜拜见焦阳县守，说服焦阳县守派人城门叫战，并在城内散布消息，称吴越其实早知匈奴来犯，已派三皇子宫离夜率军在附近驻扎，只等匈奴攻城之时里应外合，将其全歼。

匈奴领军生性多疑，认为中原将领多诡计，得到消息时便信了七分。宫离夜少年为将，多次与匈奴交战，未尝败绩，匈奴人对其惧怕不已。思虑之下，匈奴领军竟决定即刻退走，不给吴越反映的时机，改道劫掠他城。

公冶源有立刻请县守出军，做追击之相。匈奴对吴越有所准备的消息更加深信不疑，不敢迎战，一路退走。不想正遇到吴越派来的援军，匆忙迎战，加之连日退走，疲劳行军，士气大减，兵败如山倒。而公冶源似乎早有预料，焦阳守军一直远远缀在匈奴军队之后，见匈奴兵败便在后伏击。这一战中，匈奴军队几乎全军覆没，领军大将赫连涂战死。匈奴因此元气大伤，数年无力再犯中原。

经此一役，公冶源一战成名，以智谋着称名扬天下。

此后，天下智者纷纷闻名拜访，与公冶源对论过后，皆心悦诚服，对其赞赏不已。公冶源“天下第一智”之名由此渐渐传出。

接下来陈皇后又询问了几句楚惜北的近况，楚惜北一一作答。楚惜颜则全程不一言，默默吃饭，把“食不言”做到了极致。陈皇后的心思不在她身上，也没有在意。

晚膳后，楚惜北称还有父皇交予的事务没有处理，向陈皇后告退。陈皇后虽然不舍，却没有理由阻拦，只能挥挥手让他走了。

陈皇后十分看重楚惜北，除了因为他是血脉相连的亲子外，他也是陈皇后一直以来风光无限的依托，未来的依靠。她毕生的愿望就是楚惜北能登基为帝，而她得以被尊为太后。只可惜不知为何，楚惜北与陈皇后的感情并不深，虽然楚惜北做得不甚明显，大多数时候也给足了陈皇后面子，但母子相处时间并不多，更无交心之谈。

楚惜颜看着陈皇后眼底的焦虑心下了然。楚惜北天生早慧，敏锐非常，陈皇后对他的感情更多源于对权势的渴望，并非纯粹的爱护之情。楚惜北心有所感，自然不愿与母亲过于亲近。她这位皇兄也算是孤家寡人了。

那也要比对只能用来利用的女儿感情要深，谁能可怜谁呢。

楚惜颜心底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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