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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翎愣了一下。
她和春兰确实不算很熟,但就算是她也能看出来,春兰是个性多么骄傲嚣张的个体。
她怎么也想不到,春兰竟然会放下自己的骄傲和自尊,这样放下面子感谢她。
尽管她对ca259礼仪的理解并不透彻,也能看出她有多么有诚意了。
“没关系,不用谢我。”项翎下床——因躺了太久脑供血不足而踉跄了一下,被忆柳及时扶住。她伸手把春兰拽了起来,诚实道:“我救你们和你们是谁,你们做了什么都没有关系,只是我想要救而已。这是我个人的价值观,和你们无关。所以,你们并不需要道谢。”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忽然想到,季青临也是这样想的吗?
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维持了自己内心的准则与价值观,是基于自身意志的选择,与对象是谁并不相关。
从这个角度讲,他确实是依照了自己的意志,成功地践行了自己的行为准则的。
可她还是感到很难过。
说来,季青临与她真的有许多相似之处。他们分明出身于截然不同的文明,所见过的所经历过的可以说没有半分相似,他也许至死也无法想象她所处的世界是怎样的光怪陆离,但他所做的事却是与她一模一样的。
甚至更加冒险。不要说空间跃迁仪,他连意识备份都没有,却与她踏入了同样的险境,为了无辜个体的存亡。
他失败了,死在了架满尖刀的前路上。
而她会代替他,继续前行。
项翎转过头,透过二楼的窗户,看着阳光下的人群。
“得找个住处。”她自语。
春兰:“?”她是什么时候走神的?
春兰:“?”这么大个客栈,她是看不见吗?
于是,项翎成为了菊梅客栈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完全免费的客人。
哦,忆柳要交钱。
“长住可否便宜些?”忆柳眸子含水,我见犹怜,“我现下身上也没有很多——”
“加倍。”春兰冷静地打断了他的话,平和地拍了拍身上的鸡皮疙瘩,“精神损失。”
忆柳:“?”
在决定接受春兰的好意,居住在菊梅客栈之后,项翎就依照星际礼仪,动身拜访这里的其他住户。
说是其他住户……其实还没有正式见面的就只有夏竹而已。
菊梅客栈是一个很小的客栈,运营人只有春兰和夏竹。甚至考虑到夏竹重伤未愈,尚且养伤在床,这里的实际运营人可以说就只有春兰,连一个帮工都没有。
“等夏竹好了,就能帮我了,用不着雇人。”春兰是这样考虑的。
但在项翎看来,夏竹恐怕真的没有那么容易痊愈。
见到夏竹的时候,夏竹正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的腿,疼得直抽气。听到动静,他抬头一看,顿时红了脸,看上去又羞又恼,冲着春兰道:“你怎么不敲门啊!”
“门就开着,敲什么门。”春兰一撇嘴,“再说,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看到过?”
“我现在都长大了!”夏竹更恼了,脸又红了几分,大喊,“我都十四了!!”
“你四十还不是一样,你全身上下我哪儿没见过。”春兰不以为意,将项翎与忆柳引了进来。
一见到项翎,夏竹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被子,一时又没动静了。
活脱脱一个做了亏心事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小孩。
项翎不知道他为什么一言不,正打算开口问候,就见旁边的春兰冲夏竹板起脸,斥道:“我是怎么教你的?”
第41章第41章“割肉喂鹰,以身赴险。……
被春兰这么一训,夏竹一个激灵,这才想起了该做的事似的,通红着脸,勉强看着项翎:“对不起……”
他根本不敢看项翎的眼睛,又低下头,道:“我做错了。真的对不起。”
“他是真心的。”见夏竹实在太不中用,春兰忍不住出言替他解释,“他真的心里觉得很对不起,就是孩子大了,好面子,所以才磨磨蹭——”
“我不是好面子!”夏竹急了,打断她。可是一看项翎,他就又说不出话了,嗫嚅了一下,才说出口:“我……我不是不想马上和你道歉,我想道歉。我就是觉得……觉得不够……”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过了,嘴上说的肯定不够,我又没有什么能给你的。所以……”
说着,他伸出手,从床铺底下掏了掏,竟掏出了个胳膊长的鸡毛掸子来。
“这掸
子在你这儿?我还问你呢,你不是说没看见吗?“春兰皱眉。
夏竹没理她,自顾自地将结结实实的鸡毛掸子送到了项翎的方向:“我想好了,要么……你打我吧。我不躲。”
春兰愣了一下,看了看夏竹,又看了看项翎。想着夏竹的伤势,她有点按耐不住,不由对项翎低声急道:“那些烂事……合该都是我的错。他年岁还小,不太知善恶,都是听我的。你要是想打,该打我,打我解气。”
话说着,她又因限制项翎的言行而感到不安——她早就打算什么都听项翎的了,所以,她迟疑了一下,又急着补充:“当然,打他也行,没什么不能打的。只是,只是……他现在浑身都是伤,没什么好地方。能不能……等他伤好些,好些了再打。”
项翎一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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