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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也确实如此,徐景行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手托一盏灯,身后有一个沉默的追随者,走在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走过一处又一处的废墟,度化一个又一个心中执念深重的亡魂,化解一缕又一缕的业力。
那些破碎之地散落在幽冥深处,有的只是一小块漂浮的碎石,有的却如同一方小世界,里面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应有尽有。
只是那些山川是破碎的,那些河流是干涸的,那些星辰是黯淡的。
到处都是断裂的虚空,到处都是腐烂的气息,甚至到处都是哀嚎的亡魂。
而这些亡魂,就算是他们自己,也记不住被困了多少年,他们有的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有的还记得自己的过往。
但绝大多数,什么都记不清了,只剩一团混沌的意识,在黑暗中飘荡,永远都找不到出路。
徐景行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盘腿坐下,并点燃渡魂灯,开始诵持地藏经。
经文在废墟中回荡,并化作金色的光芒,照亮所有被遗忘的角落。
而内里被困也被人彻底遗忘了的亡魂们,则在经文、渡魂灯的双重加持下,渐渐安静下来,渐渐恢复清明,渐渐想起自己是谁,从何处来,又要往何处去。
他们想起自己的来处,想通自己的归属后,便会朝着徐景行深深一拜,而后化作点点光芒,去往轮回。
一个,十个,百个……
时间久了,徐景行便记不清自己到底度化了多少亡魂,他只知道,他每度化一个,破碎之地内弥漫的业力,便能淡上一分。
但这业力实在太浓郁了,浓得如同墨汁,浓得几乎全部凝成了实质。
他就算度化了一万个亡魂,那业力也只是淡了一些些,肉眼几乎看不出来有任何变化。
但徐景行没有停,他知道,自家师尊说得对,这件事急不得。
这些破碎之地,不是一日形成的,也不可能一日就能全数化解,他能做的,就是一步一步的走,一个一个的去度,一寸一寸的去化解。
然而渐渐的,徐景行就失去了具体的时间概念,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久。
或许是几个月,或许是几年,又或许时间已过去了几十年。
在幽冥深处的破碎之地中,彻底没有时间的概念,他只能凭自己的感觉来判断。
那些破碎之地,他走了一处又一处,有的地方只有几个亡魂,他坐下念一段经,便度完了。
而有的地方,却有成千上万的亡魂,他需要在里面待上很久,才能将那些业力化解干净。
更有的地方,那些亡魂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化作只知道吞噬的恶鬼,他便只能先以佛法镇压,再以渡魂灯配合着功德明火甚至白莲净世咒去净化,将他们一点一点的从癫狂中拉回。
无名始终跟在他的身后,他的长剑,也斩了不少恶鬼,护了不少亡魂。
但他却渐渐明白,徐景行正在做的事,与地藏王菩萨无异,都是在做一件永远做不完的事,只是徐景行自己,一时间还没察觉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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