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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破局永昌三二（第1页）

永昌五年，四月十五日的大朝会上，徐景行正跟殿中群臣商议白莲教突暴乱之事。

忽然，奉天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背插三支羽翎的驿卒直接滚落马背，而后嘶声高喊道：“陛下！白莲妖人在冀州、兖州十三县同时举事，妖军已破衡水城！”

“什么？！”徐景行闻言，猛地站起，殿中众臣也忍不住齐刷刷转头看向驿卒，若此事是真的，翼州等地官员，瞒乱不报，被撸职查办都是清的，就怕他们全都性命不保。

驿卒呈上来的急报里，还附着份邪教檄文，上面写着天下大乱，白莲将兴，杀尽天下不平方太平等听起来就让人热血沸腾的口号，最令他感到无语的还是檄文的末尾，竟藏着漕帮的暗记。

“好啊……”徐景行冷笑道，“商税刚定，漕帮就跟白莲教勾结上了，给朕惹出这等麻烦，看来朕的手段还是太柔和了，才让这些人记吃不记打！”

而后他看向兵部尚书左文江，语气森然道：“由你兵部调兵遣将，派大军前往翼州等地镇压白莲教，凡参与此次暴乱的大靖官员，全部抄家流放！”

左文江就等着立一次军功在徐景行面前表现自己的才能，毕竟前几次朝中动乱，他或多或少都沾了边，虽徐景行没整治他，他心中还是很没底，白莲教暴动一事，他更是打算主动请缨，亲自前往翼州镇压。

徐景行也看出了他的想法，遂如了他的愿，派他前往，毕竟派左文江这等急着立功洗刷自身负面评价的官员要比派其他人事半功倍，

左文江不敢耽搁，下朝以后便直接前往兵部衙门讨论前往镇压白莲教暴乱之事，事态紧急，六部全运转起来，不过三天功夫，左文江就已带着人马离京，前往江州领兵，而后率三万大军奔赴衡水城。

五月初五日，正逢五毒日，左文江率军来到衡水城外，而白莲教众也齐聚在此，他们额缠红巾，手持粪叉、柴刀，最前排却诡异地支着几十架官府制式弩机，城墙上当地官员已被开膛破肚，尸体摆成诡异的形态。

“这定是漕帮给的军械。”先锋官曹满桂咬牙切齿道：“白莲教这群孽障，竟添北地春耕期作乱，抢占官府粮仓不说还煽动流民！”

然正说这话呢，突然，衡水城门突然被从里打开，数百教众推着燃烧的粮车冲出来，火油味混着癫狂的诵经声：“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三段击！”曹满桂挥旗。

“砰砰砰！”这次徐景行抱着彻底覆灭白莲教的决心，特拨给左文江一支隶属神机营的火铳队，在火铳的轮射，最前排的教众如割麦般全数倒下，然后方人群，竟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更有人甚至抱着自己的儿女充当他们的肉盾。

看清白莲教众有多癫狂后，曹满桂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因为他觉得这已经不是平叛，而是屠杀，但他不杀，就得被人反杀，虽眼前惨烈的景象让他汗毛倒竖，他还是恪守了自己作为军中领将的本分，将冲上前的白莲教众，全部斩杀干净。

还是那句话，血肉之躯，无论如何也抵御不了火器的攻击，不过半个月功夫，左文江就率领大军攻入白莲教总坛黑山石窟所在地。

然而在洞窟深处，左文江见到了极其骇人的景象，以至于他哪怕大胜回京，午夜梦回之时也常常被惊醒。

实在是洞窟内，有三百童男童女被铁链锁着，手腕被割开放血，用来画莲花降世图，而他们抢夺但窖藏方法不当的上万石粮食，早已霉变不可食用，导致外围教众，在风调雨顺之年沦落到吃观音土活命。

对于这一点，左文江等人都觉得这群外围教众乃是咎由自取，并不值得他们同情，唯有那三百童男童女惨死的景象，能让他们心中深感不适。

倒是洞窟最深处的祭坛上，赫然供着现任漕帮帮主时春来的长生牌位，这一现，让左文江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因为这时春来，与他有些干系，虽关系正经来说并不够亲近，但他本身就立身不正，再被搅进白莲教暴乱的风波里，将永无出头之日。

因此，后续左文江评判镇压白莲教的手段越狠绝，直到手下从白莲教经卷堆里翻出一封密信，密信上白莲教除了跟前辅周齐贤以及前吏部尚书张博仁有勾结往来外，还跟现在的清流领袖礼部尚书汤际中有往来，见不止自己一人受此牵连，左文江瞬间心定了不少。

毕竟他只是跟那时春来有些许歪七八扭并不亲近的关系在，而不是跟逆贼白莲教有正经书信往来，情节不算太严重，他以功消债，勉强能应付过去。

………………

待左文江率军班师回朝后，便第一时间呈上了自己在白莲教老巢查抄到的密信，其中一封最为致命，上面写有白莲可乱北，漕帮可断南，事成许尔国师之位的字样，所写之人，正是前任吏部尚书张博仁。

徐景行看了密信后，五指微微力攥紧了信纸，再一次后悔自己当初让那张博仁死的太痛快了，但当时他若不下手干脆狠绝，也反控不了这混乱不堪的大靖官场朝堂，如此，他只在心中后悔了一瞬，就彻底将这事略过，开始思索自己该如何收拾因白莲教暴乱而留下的残局。

永昌五年七月十五，奉天殿大朝会上，左文江将一颗腌制的人头掷在玉阶上，这是白莲教无生佛时春来的级，也是京城新任漕帮帮主的级。

徐景行只轻轻扫了一眼，而后开口道：“来人，传旨，即日起，北方七省推行保甲连坐法！”

这也就罢了，他接下来说的话，更让大殿内全体官员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因为他预备在北方七省推行十户一甲，百户一保，每甲设甲长，需担保户内无白莲教余孽，更是设立了连坐惩处机制，但凡现有藏匿白莲教余孽者，全甲流放，而揭者，则赏银百两。

与此同时，格外加重了北方七省的路引控制，无保甲文书者，不得离乡，彻底切断白莲教余孽们互相串联的可能。

就在朝臣们还在消化之际，徐景行又砸下一道铁令，那就是在北方七省另设自新营，凡主动投案的白莲教众，修河三年便可免除死罪！

满朝文武闻言，差点当场昏厥过去，纷纷进言道：“陛下！这是纵恶之举啊！”

“杀尽白莲教众是容易，但那些被裹挟的流民若走投无路，你们猜会不会又在原地，冒出其他蛊惑人心的教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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