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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双手合十,对二人道:“贵客远道而来,请随老衲至禅房暂作歇息。”
纪淮舟与霍少闻对视一眼,随住持进了禅房。
禅房内陈设极为简单,除长案一张、蒲团一个、沉香一炉、《心经》一卷之外,再无他物。
三人趺坐于竹席之上,纪淮舟眼睛在慈眉善目的老住持身上绕了一圈,问出心中疑惑:“您怎知我们今日要来?”
住持“嗬嗬”一笑,布满皱纹的面皮微微抖动,向纪淮舟解释:“前些日子刺史夫人来上香,曾提起过会有京中贵人来访。寺中弟子昨日去集市采买撞见过你们,今晨又瞧着马车朝逐月山而来,料想二位可能会来空明寺,便对我说了此事。”
纪淮舟记起来,昨日在城中他的确见过几个和尚。
他跟霍少闻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出门在外互称对方“侯爷”“殿下”,许是被那些和尚听见了。
“原来如此。”纪淮舟了然一笑。
世间果然没有怪力乱神之事,未卜先知不过是子虚乌有。
他转头去瞧霍少闻,却见霍少闻正定定望着老住持,眉心微微拧起。
与纪淮舟不同,听了住持解释,霍少闻的疑虑并未被打消,一股怪异感萦绕在他心头,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霍少闻沉眸拱手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大师赐教。”
住持提起茶壶,为二人斟上清茶,端视着霍少闻,经历岁月的目光温和又睿智:“老衲解不了施主的惑,一切皆是天意。”
霍少闻心底微沉。
老住持果真知晓,他的魂魄并非此间所在。
“为何偏偏是我?”
霍少闻始终不解,他分明已经死了,竟能还魂到二十一岁这年。
他与纪淮舟的纠葛始于这一年,这是一切的起点。
此前,他以为重回原点,是因为他怨气太过深重,入不了轮回,须复仇才能了却执念。
如今……他更是不明其故。
老住持轻捋胡须,眼神似能看透一切,目光掠过一头雾水的纪淮舟,微不可察地轻叹:“日后你自会知晓。”
霍少闻顿首,向住持行了一礼,道:“多谢大师指点。”
老住持微微一笑:“老衲有一物要赠给施主。”他起身拿过长案上摆着的小木盒,递给霍少闻。
木盒轻飘飘的,拿在手上没太多分量,霍少闻不由得有几分好奇,素未谋面的住持怎会忽然送他东西?
他询问道:“我能否现在就打开它?”
“施主自便。”
霍少闻缓缓打开木匣,身旁沉默许久的纪淮舟也探过头来,欲探究竟。木匣被推开,匣中那物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是一张符纸,上面画着朱砂绘制的符号。
霍少闻:“这张符纸是?”
老住持笑而不答。
纪淮舟挑眉,玩笑道:“大师怎能厚此薄彼,单给他送,不给我送?”
老住持转向纪淮舟,面上多了几分肃穆:“那物是给他的,也是给您的。殿下,您会得偿所愿的。”
纪淮舟笑容微顿,目光渐深,拱起手:“借大师吉言。”
在淡淡沉水香中,两人品着清茶,同住持打了几番机锋。待到烈日西沉,暑气退散,两人向住持辞行。
离开之前,住持叫住霍少闻,悠悠道:“莫待春去空怜花。”
莫待春去空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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