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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血的布条尚未系紧,远处突然传来铁器摩擦声——三十六个金环相撞的响动,在潮湿的夜风里荡开涟漪般的颤音。
芦苇叶扫过沈清歌渗血的耳垂,她借着萧煜的臂力撑起身子。
三十六个金环的震颤声越清晰,像是毒蛇吐信时鳞片摩擦的节奏。
萧煜染血的指尖捏碎两粒蜡丸,紫藤萝的甜香混着尸臭味在雨幕里炸开——正是三日前沈清歌在药庐配错的安魂香。
"杂家的小雀儿倒是会扑腾。"
张公公绛紫色的蟒袍刺破雨帘,金丝履踩碎岸边新结的薄冰。
他左手托着的鎏金香炉腾起青烟,炉盖雕刻的避水兽缺了半只犄角——正是方才沉在河底的青铜兽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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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突然笑了。
他剑尖挑起沈清歌腰间染血的绡纱,北斗七星的血痕正对着香炉缺口:"公公可知天樽星移位当主瘟疫?
上月城南三十八口暴毙的流民,尸脖颈可都留着香炉烫的梅花印。"
沈清歌的银针悄无声息刺入掌心。
当张公公的护甲触到腰间玉珏时,她突然想起那日太医院失窃的半匣硫磺——那些本该用来配驱疫药的材料,此刻正混在香炉青烟里灼烧着众人的眼睑。
"好孩子,杂家教你个道理。"张公公的护甲突然扣住香炉机关,十八枚淬毒银针从炉嘴激射而出,"死人才能守秘"
萧煜旋身将沈清歌护在披风下,左手暗器匣却对准自己胸口。
沈清歌惊呼未出口,只见他生生用肋骨夹住三枚毒针,染血的指尖已弹射出暗格里的孔雀翎——那淬着紫血藤汁液的暗器,正正钉入香炉腾起的青烟。
硫磺遇火炸开的瞬间,沈清歌扯下间银簪掷向东南。
簪头梅花磕在张公公玉带钩上,迸溅的火星点燃了他袖中藏着的磷粉。
凄厉的惨叫声中,萧煜的软剑已缠上对方脖颈:"三年前漕运码头塌方,工部贪墨的三万两雪花银——"
"都铸成了避水兽是不是?"沈清歌突然接口。
她指尖拈着块带血的碎布,上面沾着与河底青铜兽如出一辙的铜锈,"城南暴毙的流民,恐怕是替公公试药时染了瘟毒吧?"
张公公扭曲的面容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他猛地扯断腰间玉带,三十六枚金环突然暴射而出。
萧煜揽着沈清歌滚向芦苇深处,金环擦过她肩膀时削下半片染血的衣料——内衬上绣着的九宫格纹路,赫然露出半张漕运路线图。
"小心!"
沈清歌突然将萧煜推向左侧。
一支淬毒的弩箭穿透她扬起的丝,钉入张公公右肩。
老太监踉跄着撞向燃烧的香炉,蟒袍瞬间窜起火苗。
萧煜趁机掷出最后三枚孔雀翎,却在看见沈清歌苍白的面色时偏了准头。
"清歌,当年那封密信"
"是盖着太医署火漆印的假诏书对不对?"沈清歌咳着血沫,指尖却稳稳捏住萧煜手背渗血的伤口,"你肋下的毒针再耽搁半刻,就要顺着少阴心经攻入肺腑了。"
芦苇荡突然陷入死寂。
张公公在火堆里出最后的嘶吼,三十六个金环随着他的抽搐滚落泥潭。
萧煜颤抖的指尖抚上沈清歌腕间伤痕,那道用银簪刻下的"戌时三刻"还在渗血。
"对不住。"他喉结滚动着咽下血腥气,"那夜不该让你独自去取止血藤"
沈清歌的银针突然刺入他天池穴。
当萧煜惊觉内力开始流转时,她已咬开他衣襟暗袋,将解毒丸混着自己的血渡进他唇间:"下次易容成小太监传讯,记得把喉结的伪装做仔细些。"
雨丝突然裹着冰碴砸下来。
萧煜正要开口,却见沈清歌从张公公焦黑的指缝里抠出半块玉珏——那上面沾着的靛蓝色粉末,正与她三日前在太医院丢失的龙脑香如出一辙。
………………
河对岸突然响起夜枭的啼叫。
沈清歌沾血的手指抚过玉珏暗纹,在某个凹槽处摸到细微的齿痕——与太医院药柜第三行第七列的暗格完全吻合。
萧煜的剑尖挑起块未燃尽的碎布,火光映出布料边缘绣着的三足蟾蜍,那是唯有二品以上官员才能用的内廷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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