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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拉却像是感觉不到伊洛里的戒备一样,仍旧笑盈盈的,“或许你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听说过我的事,但我为人很坦然,仍然愿意向你承认,是因为你长得跟我的第一任情人很是相似,所以自从博览会之后我一直在关注着你的情况。”
娜拉顿了顿,接着道:“直到现在,很高兴知道你终于跟狄法公爵分开了。”
这番话就像一颗大型炸弹在伊洛里心底噼里啪啦地炸起无数沙尘。
伊洛里看不见自己是什么表情,但肯定无比复杂,“您好像误会了。”
伊洛里觉得嗓子干涩,但他努力地压制着,声音尽可能保持平缓地说:“我只是为公爵工作,他是我的雇主,我是他的顾问,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关系。”
“我离开他,也只是因为工作已经结束,他不再需要我的协助。”
他不可能向一个外人摊开他和狄法的关系,哪怕这个外人如此笃定他们两人之间存在异样的情愫,但不管如何,谁都无权过问他和狄法的事情。
“哦……原来如此。”娜拉似笑而非地睨着伊洛里,明显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戏谑模样。
伊洛里咬住嘴巴里的软肉,正想直入主题地问娜拉究竟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这时马车外边兀地传来马儿被扯住时发出的哕哕声,随后马车停了下来。
“大榕社区到了,夫人。”车夫的声音响起。
娜拉没出声,也没有让伊洛里下车,好一会儿,她才像是放弃了原先的谋算一样,妥协似地叹了口气:“好吧,你长着这么一张脸,我不可能忍心对你做些什么。”
“事实上,我甚至不能够让你为难。”
娜拉幽幽地叹息,“我不需要你的任何答谢,只是想要你陪我参加一场宴会——当然,是以朋友的身份。”
“这、是报恩的要求吗?”伊洛里拧起眉,仍旧不适应空气中浓烈的玫瑰香水。
“你想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娜拉微微一笑,扇子又在敲着手心,舌尖在唇齿间跳跃,“只是一场热闹的宴会,一个美好的夜晚,以及圆我的一个梦,如果你能够答应下来的话,我会很开心,我真诚地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你的一个非常好的朋友。”
伊洛里拿不准娜拉的意思,他皱了皱眉,想了又想,但他不可能这么单纯地认为自己可以什么也不回报就得到对方的帮助。
看着伊洛里犹豫地应下这个邀约,娜拉在心里笑开了,她当然没有放弃攻略伊洛里,但她看出来伊洛里的性格是吃软不吃硬,如果在这种时候就逼他,那自己什么也不可能得到,慢慢来,用朋友当幌子、拿恩情作要挟,她会得到想要的一切的。
娜拉递出扇子,笑吟吟道:“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我想是的。”
伊洛里伸出手,踌躇不决地去握住那细白的象牙扇柄的一端。
第104章第104章跳车心切
娜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才满意地让伊洛里从马车下去。
娜拉:“记得喔,在20号那天的所有时间都要空出来,我会准时来接你。”
她墨绿色的长指甲好像带着剧毒,轻轻刮蹭着车窗边缘,不和谐的声音刺着听众。
伊洛里避开了她停留在自己脸上的视线,轻咳一声,“我会的,娜拉阁下。”
娜拉笑一声,又再吩咐车夫,“回庄园。”
直到再看不见那辆画满暗红色浮纹的马车,伊洛里一路上紧绷着的弦才放松下来。
伊洛里心情复杂地捏了捏眉心,低声道:“实在是应付不来这种乖张又侵略性强的人啊。”
他只能真心地希望不会是什么奇怪的宴会,也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话是这么说,但他已经答应了对方,现在也没办法计较自己究竟应下了一个怎么样糟糕的约定。伊洛里决定暂时先把宴会的事抛在脑后,快步往公寓那边走。
临近22时,社区街道寂寥,布朗太太的公寓的二楼房间却还亮着烛光,隐约可见一个像是斯诺的人影在窗帘后踱步。换作往常这种时候,斯诺早已经睡下了。
伊洛里不由得抿住嘴唇,自己耽误到现在才回来,果然让爸妈担心了。
伊洛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因为被警察按倒在了地上,所以此时衣裳表面皱巴巴,沾上不少灰尘,袖口处的布料被地上的砂石磨破了些,再加上跟那么多人共处在一个狭窄又不通风的牢房,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总而言之,他现在的模样跟在外边流浪了好几天的流浪汉没多大区别,同样的狼狈又有汗味。
他现在的样子糟透了,爸妈要是看到他就肯定会有很多担心,他能用什么理由跟他们解释自己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伊洛里正踌躇着,想要找出一个过得去的借口。楼上的斯诺拉开了窗帘,他一眼就瞧见街道上的伊洛里,惊喜地叫了一声,“伊洛里,你可算回来了,是忘带钥匙了吗,在那儿等着,我现在就下来给你开门。”
由于在一楼居住的布朗太太已经回房间休息了,所以斯诺下楼时放轻了手脚,花了大概两三分钟,才把门上的锁给打开。
借着黯淡的烛台火光,斯诺将伊洛里看了个大概,惊慌失色道:“我的老天爷,发生了什么?”
伊洛里扶住斯诺的双臂,安慰地说:“爸爸别担心,我很好,只是遇上了一点小意外。”
斯诺没有买账,他一直都有在关注着报纸上的新闻,所以一见伊洛里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几乎立刻想到近期频发的袭击红血人的事件,他担心有人也袭击了伊洛里。
他慌张地往门外张望,同时一把就将伊洛里拉进屋内,像是生怕会有什么人从街角处冲出来一样似地迅速锁上了门。
“你哪里受伤了,是不是那些不讲理的人干的?快,跟我进屋。”斯诺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地拉住伊洛里,把他带回二楼,伊洛里都来不及说自己没有受什么伤。
伊洛里完全理解斯诺的心情,换做是他,看见家人深夜一身狼狈地敲开门,也肯定只会更加紧张不安。
一进玄关,斯诺忙不迭吩咐站在客厅里的珍妮,道:“珍妮,打开柜子最底下那一格,把里面的药箱拿来,哦,除此之外还要一盆清水外加一块干净的毛巾。”
珍妮晕血又胆小,看见伊洛里嘴唇上磕出来的血迹,当即手忙脚乱去拉抽屉,“老先生,我这就来。”
伊洛里试图安抚住斯诺,“嘿,爸爸,我真没事,没有任何人伤害我。”
同时他也让珍妮停下忙碌,“不用药箱、不用毛巾,什么都不用忙活,时间也晚了,你早已经可以休息了。”
珍妮呆在原地,似乎很想要为伊洛里做点什么,但又不敢不听伊洛里的话。
“好姑娘,我跟爸爸都很好,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吧,听我的。”等珍妮怯生生地应下后,伊洛里把脸转向斯诺,不出意料从老人的脸上看出很深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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