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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卜师巴尼的话又阴魂不散地浮现在耳边。
【去追寻笼罩卡斯德伊的黑暗——】
可问题是那黑暗究竟在哪儿啊?
“黑暗”这一个泛称是如此笼统,几乎可以指代任何一种不洁的力量或者邪恶生物,一个要谋害人的阴谋,甚至只是卡斯德伊一族秘不外宣的阴暗面。
伊洛里心里焦躁,可是像被丢进大海里的人,举目四望都没有一个能够追寻的方向。
唯一的指明灯,就唯有“卡斯德伊”这个姓氏。
伊洛里无比真切地期盼占卜师巴尼说的是对的,期待自己往狄法靠近的选择是正确的。
但是他现在却感觉到很茫然,镜子里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脸,一种近似于不知所措的情绪涌上来。
伊洛里洗了澡,擦着脸从浴室出来,理查刚好就来敲门了。
见到已经洗漱好的伊洛里,理查还很惊讶,“亨特教授,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啊!您的脖子是出什么事了,怎么红成这样子,难道有臭虫半夜叮咬了你的脖子吗?”
理查手忙脚乱地放下怀里的东西,想要凑近点看伊洛里脖颈上的红痕。
伊洛里忙摆手着后退,“不,我完全没事!”
他把领口往上一提,将吻痕遮得严严实实,强作镇定道:“不是臭虫,只是我出湿疹了,这种病症总是会在春天发作。”
“真是湿疹吗?我看着不太像啊,”理查犯难地说,“您真的没觉得身体不适吗?”
他低下头仔仔细细打量着伊洛里,直看得伊洛里都要忍不住让他不要再盯着瞧了。
伊洛里转移话题道:“理查,我记得你说过自己还需要整理其他房间,在我身上花太久时间,会拖累你的工作的。”
理查一下皱成苦瓜脸:“哈啊……您说的确实。”
七点前他还要跟其他男仆一起擦洗好二楼的大吊灯,把天花板角落的蛛网用掸子拂去,没多少时间允许他耽误。
理查拿起净面的器具,先是在伊洛里的脸上涂好肥皂水,搓出一些泡泡,然后再用刮胡刀沿着伊洛里的上唇,从左往右小心翼翼地刮。
由于伊洛里并不怎么长胡子,所以这项工作一如既往地顺利且快捷。
等捧来温水给伊洛里洗干净脸时,理查还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又嘱咐了一句,“教授,如果您真有身体不适,一定要及时说,您病倒了可就是我的罪过了,阿尔管家会扒了任何一个不尽心对待客人的人的皮。”
伊洛里倒是觉得海伍德或许会更乐意看见他一病不起,而不是责备仆人不用心服侍。
不过这其中缘由不能跟理查解释,所以伊洛里只是应了,“我很肯定只是湿疹,而不是别的什么……虫子咬出来的。”
第32章第32章无所适从
到了餐厅,穿着银灰色大氅的狄法不出所料地在主位坐着,还想跟之前一样赖床的安德烈和安东尼也被从床上薅了起来,穿着小马甲,头发梳得板板正正,苦大仇深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看。
“早安阁下。”伊洛里向狄法致意,得到他的回应后才拉开椅子坐下。
狄法的目光在伊洛里身上停留良久,确认他的状态是不是真的没关系,而后才对海伍德做了一个把餐点呈上桌的手势。
随着餐盘盖一个个掀起,底下还是一样的丰盛早餐,松糕、黑布丁、煎培根、山羊奶酪、奶油贻贝汤和金黄酥脆的炸面包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安东尼明显还有起床气,嘴都要撅到天上去。男仆把牛奶端到他面前,他刚喝了一口,小脸顿时皱起来,“好恶,怎么还是凉的,一股子臊味,难喝死了。”
那个年轻的男仆肉眼可见地慌了,“这、这。”
“讨厌,本来我就不喜欢喝牛奶,还这么糟心,一点都不——”
“安东尼,”狄法淡淡地扫挑剔的小外甥一眼,“不喜欢凉的,就让人热了再端上来,但是不许借故闹别扭,温铎公学将在下个星期开学,到时候学校可不会特意体谅你早上要喝什么样的牛奶。”
听到这个,伊洛里微不可察地停了叉子。对了,一直在忙着,都忘记有这件事了,两个小孩当然会需要在假期结束后回校寄宿,到时候城堡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他这个家庭教师,这再合理不过。
原本他预估自己能够在假期内完成对城堡的侦查,可是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他不能够太快离开。
可是除了家庭教师之外,他还能有什么理由以一个绅士的身份留在一位公爵的城堡里呢?难道,真的要公开当声名狼藉的情夫?
伊洛里想得入神,忽地狄法的声音唤住了他。
“伊洛里。”
“啊?”伊洛里反应过来,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安德烈和安东尼一副不敢置信的惊讶,海伍德的老脸则是更耷拉成阴沉的枯树皮。
显然刚才狄法在对他说话,而他完全没有回应。
伊洛里尴尬得不知道该看哪里:“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他顿了顿,十分不好意思地问:“刚才是在谈论什么呢?”
安德烈笑得露出牙齿,脸颊上的雀斑更加明显,“伊洛里,舅舅让你一起送我跟安东尼去上学,要去王城,问你愿不愿意。”
“来跟我们一起嘛,温铎公学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难道你不想看看里面的布设?”
伊洛里对安德烈的撒娇又无奈又好笑,“好好,我很乐意一起去。”
他看向主位上的人,笑道:“阁下预备什么时候启程呢?我会提前一天准备好行李。”
狄法注视了他一会儿,沉声道:“不着急,路上也会有足够的保障,不用你特意准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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