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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日,京城护城河,纸鸢悬天,粼粼水面处沉浮着雪白柳絮,林疏棠掀开帷幔,看向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
越是靠近东大街,就越的热闹,有穿鹅黄长裙的姑娘提着篮子卖杏花、桃花,香气融进了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里。
大齐人最爱在这暖融融的时节出来踏春,林疏棠今日出来却并不是为了踏春。
耳畔隐隐传来稚子的轻声呜咽,她放下帷幔,看向坐在马车旁的顾砚修,他怀中还抱着才出生一个月的婴孩,或许是觉得阿娘坐的离自己远了,浅淡漂亮的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林疏棠坐过去,牵住他小小的、软软的手指,听到他小声的叽里咕噜的说着听不懂的话。
顾砚修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给林疏棠倒了杯茶,“这是今年新摘的雨前龙井,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疏棠简单品了品,觉得口齿有些茶香外,实在体会不到茶该如何品。
她咂摸了下唇,清澈眼瞳滴溜溜地转动着,“要是这个时候有话本子看,这茶就更香了。”
顾砚修像是算准了她会这么说,只听他无奈地轻叹了一声,随即从身后拿出了话本子,“你要的话本子。”
“呀,我夫君怎么准备的这般齐全呢?”林疏棠眼里好像闪着亮光,立刻翻看起了手里最时新的话本子。
这时一只小手搭在书页上,她看着那肉嘟嘟的小手,没忍住捏了下,见小家伙咧着嘴笑了起来,她只觉得心都有些软。
明明才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可她总觉得生产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
“用力啊,二奶奶!”接生婆着急地喊着让人拿热水过来,这边又说是要递剪刀。
林疏棠疼的头晕眼花,可又不得不多使劲些,就在她想要放弃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嘈杂人声。
“二爷,这是产阁,您不能进来的!”门外的丫鬟、婆子们尽数都拦着他,生怕他在这个时候闯入。
顾砚修一把将这些阻拦他的人全部都推开,他紧皱着眉头,大步往里走,却还是被春祺拦了下来。
“不可啊,二爷,这是不吉利的。”春祺展开双臂,就是不让顾砚修进去。
“让开!”顾砚修皱着眉低吼一声,见春祺依然固执己见,这下不顾及那么多,冷声开口道:“我看我的夫人,有什么不妥,要不祥也是报应到我头上。”
话落,他便直接跨过春祺,掀开帘子走入了室内。
“岁岁!”
林疏棠原本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视线被泪水和汗液混合着看不清任何的东西,但在听到这声呼唤后,模糊的意识逐渐变得明了了不少。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
终于,她那只满是冷汗的手被人紧紧握住。
她提着一口气,紧紧握住顾砚修的手,这时,身下瞬间空了不少,只听婴儿的啼哭声在耳畔响起,她这才长舒了口气。
“恭喜二爷,是个小少爷呢!”接生婆将孩子抱到顾砚修的面前,他却还抓着林疏棠的手,匆匆瞥了一眼,又从盛满干净热水的铜盆里拧干毛巾,仔细擦拭着她额头上的冷汗。
林疏棠眨了眨疲倦的眼,“你不去瞧瞧你儿子吗?”
顾砚修眉头微蹙,满是担忧地看着她,“你都累成了这样,我不好离开,再说了,外头站着孩子的祖母,难不成还能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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