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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正八年,寒窗苦读十八年的我,满载爹娘期许入京赶考,已经离家两月,家书寄了几封,爹娘许是都收到了。
沿途的春景盎然,一副万物复苏之景,以我多年对学术钻研,此次会试中,我有把握能考到功名,完成爹娘的期许,往后爹无需常年久坐木雕还债,娘也无需日夜忧心我的前程。
娘总说家成业立,即便是成家,也得考了功名再谈。
一路北上,听闻天麓山匪患猖獗,所见行人大多结伴而行,我身上银子不多,也都是爹娘这几年辛苦攒下的血汗钱,若山匪当真觊觎我一书生的钱财,我也不会任他劫戮。
只是耽误了入京脚程不值当,得尽快在天黑前找个客栈落脚。
***
“哥哥,过了天麓山是不是就快到临州了。”客栈外的木桌,两个年级相仿的男女喝着清茶,那是一位温婉的女子,年纪像是十六七岁模样,而她身旁坐的男子,瞧着比她大几岁,却是一副端肃君子模样。
“嗯,婉儿这是记着地图呢,”身旁男子摸了摸她头,心疼她随着自己奔波,“天麓山是多地的必经之路,眼下之地,是通往赵国不同东西南北的分叉口,这一路婉儿也瞧见了,许多赶赴京城考试的学子陆续汇集此处。”
“嗯,今年春闱人数可不少。”
男子嘱咐道:“婉儿,你在客栈等我,我得回一趟昨日镇子客栈寄一封信。”
“哥。”女子扯住他衣角,巡视一周,似乎有些害怕,这还是她第一次远离家,远离京城。男子知晓她心中所想,安抚到,“婉儿不怕,就在客栈歇着,来回最多只需一个时辰,天黑前哥一定回来。”
“那哥早去早回,路上当心。”她松了手叮嘱道。
男子点头后翻上马背,疾驰出了林道。
***
客栈坐落在一处竹林里,离着外头村子还有数里山路,不少行人背着背篓,走了半日。
此刻的我有些口干,歇脚的客栈落满了人,我扫视了一圈,却难找寻到一个空位。小二热情,见着我是书生,好心带着我寻到一个位子。
“这位小哥也是赴京赶考的吧?我这客栈书生不少,都是借宿的,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小二手里拖着茶盘。
“一杯清茶即可。”再赶路半日便可到下一个镇子,镇子上住店划算一些,也能省下时间。
“好咧,小哥您往这边坐。”小二转身朝客栈去,“一壶清茶。”
“多谢。”我刚要坐下,却见对面坐的一位女子,气质温婉,肤如凝脂,眼如点漆。从装扮来看,许是富家小姐,只是富家小姐怎会独身一人出行,我正遐思时,她与我视线相对,朝我率先点了头。
“公子也是赶往京城考试的吧?”她的声音带着轻柔和回响,似比音律动听。
我眨了眨眼,不知为何,心跳似乎比平常快了些,盯了好一会,还是我生平第一次失礼,女子那原本塞雪的面颊透着红,撇过了脸。
没过多时,她又举止大方道,“公子若是不嫌弃,小女子请您喝一杯清茶吧。”
“多谢,不必了。”我言语冷漠,带着提防。
一阵清风徐面,似有一阵淡香而来,与这客栈和竹林的味道都不同。
我又情不自禁地往她身上撇了一眼,圣人常说,非礼勿视,思及此话,我便克制自己,平复心绪。
那是我第一次这般想要打量一个人,至于出于什么目的,我也道不清楚。
可她却掩笑没再说话。
“小哥,您的茶。”小二打破了宁静。
“多谢。”
“小二,此处到燕州地界还需多少时日啊?”女子寻机问。
我从二人谈话里得知她是要去燕州的,之后便收回心绪,坐了半柱香时辰,我该启程赶路了。
只是此女她既然要前往燕州,却为何又如此悠闲品茶,行客多为匆忙,她倒向是像享受一般,压根不急着赶路。
带着疑虑我起身放了两个铜板的茶钱,背起书箱继续赶路。
她漾出一抹笑,媲美这春日春风暖阳,我面容冷静,没有过多情绪,只是刚起身没走出几步,远处竹林一阵马蹄声踏过,不少赶路人口中胡乱喊着:“山匪来了。”
“山匪来了。”
马蹄踩过人的身驱,速度不减,路边倒了些行客。那些山匪直奔客栈而来,他们举着鬼头刀,马蹄带过的风仿若撕裂开了这空地,尘土漫起人头高,惊起林中鸟兽。
只见领头的一位男子肩背粗犷,留着络腮胡,粗鲁朝空旷喊道,“我也不为难你们,只需交出身上钱财,另外……”
那人拿出一张画轴,展开后,入目是一位婉约的女子,颇为熟悉。
“尔等可有看见此人,倘若私藏包庇,那就怪不得我了。”他眼眸透着无情的狠厉。
身后一把竹椅倒下,打破了宁静,霎时间人群纷乱,四散逃窜,而我回头瞧见方才同坐的女子往客栈里跑。
是了,那人手里画卷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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