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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内。
端坐在凤椅上的皇后陈氏一身华服珠翠满头,她看起来保养的极好,皮肤白皙细嫩,只是现在神情不悦,一双美目阴冷,完全不顾身份的怒骂。
“混账!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想威胁本宫!”
皇后自从知道陈豫引天火烧太庙,整日提心吊胆,一晚上连两个时辰都睡不上,镇远侯远在肃州,出事当天她就派人传信,不知道现下收到信没。
萧显站在外侧汇报,内侧燕王跪坐在皇后身边,埋怨道:“阿娘,三舅舅好糊涂啊!”
“惹出这么大的祸,不止连累你我,陈氏阖族上下都朝不保夕。”皇后眉头紧锁,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燕王道:“他想见我和阿娘,一定是为了陈家的丹书铁券,只是……”
他抬眸看了下萧显,没有继续说。
只是丹书铁券一出,虽能保陈豫一命,但他怕是与太子之位无缘了。
此事严重伤及皇家颜面,若是陈氏用丹书铁卷救他,就相当于与皇家颜面作对,陈氏这个本就不牢靠的靠山,即将土崩瓦解。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立政殿,皇后若不求求情,会引得族人不满说她冷心冷血,若她去求情,怕是陛下早就想借题发挥,将她废掉。
她知道,她不是他想要的皇后。
陈豫是陈家幼子,自小被宠着长大,脾气骄纵不说,还总惹祸,陈家是行伍出身,二位兄长都镇守边关,长兄继承了镇远侯爵位,次兄骁勇善战,他觉得边关苦寒,哭着喊着要留在长安。
一直以来皇后护着,当工部侍郎也是尸位素餐,前段时间主动出谋划策让燕王修缮太庙,本以为他是成长了,没想到是篓子捅大了。
见萧显还杵在外面,皇后先让他退下,母子二人继续密谋。
从立政殿出来,他脑子里就在想陈豫所说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他此时命悬一线,“那东西”若不是能对皇后和燕王产生极大威胁,不至于让他当底牌。
在大理寺牢房时,他想套话,陈豫对“那东西”讳莫如深,半点探究不得。
他只好先乘马车打算回大理寺,上车前,他去查看了东北角的刮痕,已经修补好了,半点看不出痕迹。
回想起江容仔细探查时的认真模样,不禁嘴角弯起弧度,真是可爱极了。
一进大理寺,寺丞郑同舟就将天火烧太庙案的卷宗送来,“此案已经查明,是陈豫故意用铁棍引来天火,烧毁太庙,人证物证俱全,当属十恶不赦之谋大逆……”
罪名内容心照不宣,相当于阎王按照族谱索命。
“他还是不肯认罪吗?”萧显眸光越发沉郁。
“还是不肯。”郑同舟回答道。
“他交代犯案动机了吗?”萧显又问。
“没有。”
“……”
方才他刚要出宫,就被燕王拦住,再次迈入皇后的立政殿,殿内多出几个鹤发的长老,金碧辉煌的殿中多了几分暮气,气氛越发压抑,宫人们大气不敢出。
“参见殿下。”他神情自若的行礼。
“晚些时候,本宫会去见他,你来安排。”皇后很矛盾,时时刻刻防着他,但这种脏活累活都是安排他去办的。
“是。”萧显倒是习以为常。
“认罪书都准备好了?”皇后又问。
“只差签字画押。”萧显回答。
“有一件事你记住,”皇后眉目微垂,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族长和各位长老见证,陈豫违背组训、德行有亏、欺君罔上、天地难容,即日起逐出族谱,终身不许踏入祠堂,生不可祭拜先祖,死不得受赠香火。”
和萧显猜测的一样,皇后选择了放弃他。
“……”
大理寺内半晌没有言语。
郑同舟只觉得他气势逼人,大滴大滴的冷汗,
抬头瞥他一样,想起那人在左相府的光景,衣着打扮用心,还提前准备诗词,大放异彩,他一介鳏夫哪里配的上的江容,竟敢痴心妄想。
“你去全城的铁匠铺问问,陈豫打铁的石矿是哪里产的?”
郑同舟不解,“为什么要问石矿?这案子不是人证物证俱全吗?”
“这么多废话,本王让你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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