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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鸢先一步开口:‘昙姐啊,她才多大!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哇!’
慕千昙道:‘养徒千日,用徒一时。’
李碧鸢咆哮:‘哪里有千日啊!而且昙姐你什么时候养过她!她能茁壮成长完全是命硬好吧!’
慕千昙装没听见。
阶梯上的少女倒是没异议,几步跳下来:“你走不动了?累了吗?”
慕千昙道:“这种山不值得一爬。”
裳熵背过身去,微微前倾身体,嘀咕道:“爬山还有区别吗?”
慕千昙看着眼前人,用眼神比划高度。
其实距离首次见面还没满一年,本不该有太大变化,但这个岁数的小孩生长发育堪比雨后春笋,长势飞快,头顶已能挨着她嘴唇了,现在还站在上面一层阶梯,看起来比她还高上一点。
只是,肩膀依然稚嫩薄削,脸蛋还有明显属于少女的稚气,灵动斐然。
慕千昙就是不大喜欢见这人比自己高,不满道:“你站在上面,要怎么背我。”
“那我下来就是了。”裳熵也不恼,倒退着往下走一步阶梯,发现还是不太方便,又下一层,还弯下膝盖:“这样总可以了吧?”
慕千昙这才满意,就要攀到她后背。两条胳膊绕过少女脖颈环住时,身下人身上发间那阵独属于少女的清冽香气飘入鼻息。
动作微顿,慕千昙忽然反应过来,这种姿势免不得要身体接触。就算隔着冬日厚衣,但另一个人的气息与触感还是无法避免。
她正思考着这点,裳熵已弯下腰去,双手向后抱住她腿弯。慕千昙一个激灵,旋即将人推开:“等等。”
裳熵被她推的踉跄:“怎么啦。”
慕千昙沉默片刻,腿弯处被触碰的感受依然残留,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也不为难自己,转身继续往上走:“这山虽不值一爬,但是风景还不错,不着急上去。”
裳熵眨巴着眼,拉长音道:“好吧...”
撑着酸痛双腿再次上路,慕千昙身侧多了个人。
这回,裳熵没提肚子饿,也不想着自己先爬上去了,反而慢慢悠悠跟在她身边,时不时偷偷飘过来一眼,鬼鬼祟祟的。
天天都是这副莫名其妙的样,慕千昙随她去了,又行一段路,终是累明显些,藏不住了。裳熵道:“还是让我背你吧。”
似有些跃跃欲试。
慕千昙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摸出根细绳,往两边绷紧,试了试结实程度,才道:“你去捡点木棍,做个椅子出来。”
将绳子甩给她,裳熵伸手接住,把脸扬起:“你有那么嫌弃我吗?”
慕千昙道:“有点。”
裳熵气道:“那我不要背你了!”
慕千昙道:“挺好的,你赶紧上去,就住在这通明观吧,到时我可不带你回去。”
这天下哪有师尊用这种话威胁并奴役弟子的,可她就做的自然而然,理直气壮,全然不见一点不好意思。可见她那句话说得很对,脸皮厚点活得更自在舒服。
裳熵攥紧绳子,愤愤不平,猛一跺脚,钻进雪地捡了一大堆木棍,噼里啪啦全丢地上,接着以她入土级的高超木工技术,扎了个破破烂烂柔软如绳桥的椅子出来。
给绳椅末端两边都系上绳子,往前空出一段,反过来再系上,就能把椅子背在肩头。裳熵气呼呼道:“这行了吧!”
慕千昙走过去,背对着她坐上去试试。椅子发出濒死的哭喊,但并没破掉,能坚持坚持。
她刚坐上时,裳熵膝盖一沉,腿立即打了弯,这种背对背的背法比正常背人要累太多了,她只得更弯腰。还听见背后人道:“有点不舒服,不过也够用了,上山吧。”
裳熵鼓着脸颊,一步步往山顶走。
不用自己费力登山,便有余力瞧着这山间风景,可惜都是茫茫一片白,多看几眼就倦了。慕千昙又摸出书来温习咒法,指尖在纸面上空画,找不对感觉,想再身下少女身上试试,又怕她摔倒,两人得一起栽下去,还是算了。
日头渐渐移到头顶,又向西去,能听到少女清晰急促的喘息声。慕千昙休息的差不多,回眸确认山顶就在前方,拍拍她肩膀:“让我下去。”
裳熵把她放下来,脸红成一片,两腿直打摆:“怎么了?”
慕千昙道:“剩下的我自己走上去就行。”
她接过少女肩头的绳椅,丢进旁边雪地里藏好,确保外面看不出来,这才满意。每一位殿主的锻炼时间都是一个月,这东西也许明天还能继续用。
裳熵不断擦着额上汗水,给自己顺着气。脱下大氅挂在臂弯,浅金色灵力流动于四肢百髓,精粹闪烁。说是锻炼慕千昙,也不知最终是锻炼了谁。
两人并肩走完最后一段路,终上山顶。远方可见白云滚滚,灿阳鎏金。近处是一道山门,穿过此门,在白石铺就的地砖尽头,静静伫立着一座道观,正是通明观。
比起第一仙门殿主的身份,比起她华而不实的苍青殿,这道观看起来非常低调。灰墙墨瓦,檐角微翘,素寡清疏,透逸典雅。一点不铺陈,却也有几分大气,藏在道观神韵中。
两人一齐走近观中,迎面正碰上谢眉。她手执拂尘,一身黑袍,听闻身后有动静,转身看来,莲花冠后黑纱摇动,长发盘起,一丝不苟还是那副天生愠怒之相,若是心智不坚定者遇上,该以跪下称服。
看见来人,她道:“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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