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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送公粮（第1页）

"轰隆——"

林大军被窗外炸雷劈醒时，口水正淌在搪瓷缸上。他抹了把脸，后知后觉现枕头边的煤油灯早熄了，窗外雨帘密得像王老太的八卦嘴。咸鱼的声音突然在脑壳里炸开：紧急通知！今日是送公粮主线剧情！程雨薇将在途中累晕，陆文轩背人桥段即将上演！

"搞啥子哦！"林大军一骨碌爬起来，解放鞋踩进昨晚漏雨积的水洼，"大下雨天送啥子公粮？莫不是剧本脑壳进水咯！"他边骂边往搪瓷缸里塞冷馒头，突然瞥见自己挂在房梁上的草鞋——昨晚被老鼠啃得像渔网。

村口晒谷场早炸开了锅。二十几辆板车吱呀乱响，麻袋堆得比老槐树还高。王老太拄着拐杖在人堆里钻，看见程雨薇就往她兜里塞煮鸡蛋："妹儿多吃点，等哈有力气"

"王婶！"林大军叼着半拉馒头冲过来，"您家老母鸡要是再乱下蛋，我就给它们办计划生育学习班！"他一把抢过鸡蛋揣进自己兜里，转身对知青们吼："都把解放鞋系紧！这路滑得跟王婶的八卦一样，摔一跤能滑出二里地！"

队伍出时，林大军干瘦的胳膊突然暴起青筋，一把扛起百斤重的麻袋甩上肩头。粗粝的麻绳勒进皮肉，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梗着脖子喊：“团结就是力量！一二三四！”这不合时宜的现代口号惊得拉车的老牛都打了个响鼻，几个知青憋笑憋得直捶大腿。

陆文轩望着支书摇摇晃晃的背影，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烫。他刚要上前帮忙，却被林大军用眼神制止：“书生别来！这玩意儿认生，换你扛它能闹脾气！”他故意把麻袋往上颠，结果重心不稳，整个人斜着栽向板车，差点把一车麦子掀翻。几个知青憋笑憋得直捶大腿，程雨薇咬着嘴唇，肩膀抖得像筛糠。

三公里的山道泥泞难行，程雨薇的碎花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按剧本，她此刻该双腿软瘫倒在地，可林大军提前把壮劳力和知青混编成互助小组，两个婶子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前走，嘴里还念叨：“城里来的娇娃可得站稳咯！”

咸鱼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检测到程雨薇体力值即将跌破临界值！

林大军感觉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突然扯开嗓子唱起跑调的山歌，还故意把步子迈得夸张：“嘿哟嗬——！咱们庄稼汉，骨头比铁硬！嘿哟嗬——！”沙哑的吼声在山谷回荡，几个原本蔫头耷脑的知青跟着喊起了号子，板车的吱呀声、脚步声和吆喝声混成一片。

但是很快，程雨薇眼前突然一阵黑。她踉跄两步，整个人软软地往泥地里倒去。陆文轩本能地冲过去将人扶住，刚要按照剧本深情呼唤，就听见林大军破锣般的嗓子吼起来："都莫慌！让开让开！"

只见林大军扛着麻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搪瓷缸在腰间哐当作响。他伸手探了探程雨薇的额头，突然扯着嗓子喊："这是饿晕的！怪我怪我，没让大家吃饱！"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冷馒头，掰成碎渣往程雨薇嘴里塞，"快嚼两口！比仙丹还管用！"

几个婶子憋笑憋得直抹眼泪，陆文轩哭笑不得地看着支书的神操作。林大军却浑然不觉，大手一挥："文轩，你年轻力壮，背妹儿走！其他人加快脚程，到前头凉亭歇气！"

他转头瞪向众人，“都愣着干啥？把麻袋捆紧点，待会儿要过独木桥！”

独木桥横在湍急的小河上，按原剧本，这里本该是陆文轩背着程雨薇惊险过桥的高光时刻。林大军却早让人在桥边拴了粗麻绳，自己率先扛起麻袋倒退着过桥，嘴里还喊：“抓住绳子！咱们玩个新花样——叫‘空中飞人运公粮’！”

陆文轩背着程雨薇走在桥上时，感受着姑娘虚弱的呼吸，心里却没有半点剧本预设的悸动。他望着前方林大军被汗水浸透的后背，看着他为了稳住摇晃的麻袋，整个人几乎趴在桥上，突然眼眶热。那些书本里的“吃苦耐劳”“艰苦奋斗”，原来真实存在于眼前这个总爱咋咋呼呼的支书身上。

好不容易到公社，林大军累得瘫在墙根。他摸出旱烟袋想抽两口，却现烟丝早泡成了泥浆。咸鱼在脑壳里憋笑：宿主，您刚才趴在桥上的样子，活像被拍扁的癞蛤蟆！

"爬开！"林大军在心里骂道，突然瞥见王老太又往这边晃悠，立刻鲤鱼打挺站起来："都莫歇着！称完公粮还要赶回去吃夜饭！"他故意把麻袋甩上肩，结果没站稳，一屁股坐进路边的鸡窝里，咸鱼的爆笑声又在脑中响起。

送完公粮返程时，夕阳把山道染成金色。陆文轩主动背起体力不支的村民，程雨薇跟着婶子们学编草绳，用来加固板车。林大军拄着树枝走在最后，看着队伍里有说有笑的年轻人，突然觉得肩膀的疼痛也没那么难忍了。

检测到角色自主意识大幅觉醒！咸鱼的声音透着惊讶，陆文轩对程雨薇的情感值下降至友情区间！

林大军得意地哼起歌，却突然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个趔趄。他狼狈地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泥土嘟囔：“这破石头，肯定是剧本派来报复的！”

夜幕降临时，知青点的油灯次第亮起。林大军蹲在窗下偷听，听见陆文轩激动地说：“今天我才明白，真正的英雄不是书里写的，而是像林支书这样，实实在在为大家做事的人！”其他知青也跟着点头：“我们不能再当被照顾的对象，得成为能扛起责任的人！”

远处，王老太的骂声隐隐传来：“林大军！你又坏我好事——！”

月光洒在黄土坡上，林大军望着满天繁星，摸出旱烟袋，对着空气说：“咸鱼，下次再有这种苦差事，记得提前给我申请工伤补贴。”

想得美！咸鱼的声音带着笑，不过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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