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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第1页）

第168章

姜玉瑶端起青瓷酒盏，起身时裙摆上的缠枝莲纹如水波荡漾："姐姐，妹妹敬你一杯。

"她笑容温婉，丝毫看不出方才的凌厉，"世子殿下眼光真好，我们姜家的明珠，合该配这样的良人。"

萧辞挑眉看向这个突然出声的姜二小姐。

如果没记错的话，姜家二小姐之前可是和绾儿一向不睦的。

这是怎么了？

姜绾歌微微一怔，随即会意地举杯。两只相同的青瓷盏在空中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玉瑶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头也闪过许多复杂的想法。

同是姜家女儿，她当然也会嫉妒，觉得姐姐能找到平阳王世子这样的好郎君是天下难得的事儿。

放在从前，姜玉瑶肯定是嫉妒的连饭都吃不下去的。

但是近日来经历了这么多事儿，她知道了。

姐姐姜绾歌能有今日，全然靠的是她自己的能力和才智。

都是姜家女儿，荣辱与共，她不应该心生嫉妒，而是应该向着姐姐看齐才对。

"玉瑶近日在读《女诫》，倒是长进不少。"姜父欣慰地捋须，转头对萧辞道："她们姐妹虽非一母所生，却比许多嫡亲姐妹还要和睦。"

萧辞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低头吃菜的姜玉瑶，忽然从袖中取出个锦囊推过去："听闻二小姐善弈，这是云子棋，权当见面礼。"

姜玉瑶打开锦囊的手一抖，这黑白玉石棋子，分明是前朝贡品！

她慌忙要推辞，却听萧辞笑道："绾歌常说二妹棋艺高超，正好替我瞧瞧这棋子可还入眼？"

一句"绾歌常说"，既全了礼数，又点明这是看谁的面子。

姜父眼中闪过赞赏，而林姨娘盯着女儿手中那袋价值连城的棋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窗外突然传来淅沥雨声，侍女们忙着放下竹帘。

姜绾歌望着檐角滴落的雨珠，恍惚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天—，十岁的玉瑶抱着被淋湿的《诗经》跑来找她，说姨娘不许她读书。

那时绾歌便知道，这个庶妹骨子里流着和自己一样倔强的血。

"尝尝这个。"萧辞忽然夹了块胭脂鹅脯放在她碟中，打断她的回忆。

他凑近时，身上清冽的沉水香混着雨气扑面而来："你妹妹比你聪明。"

姜绾歌在桌下轻轻踩他一脚，换来对方龇牙咧嘴的夸张表情。

这幼稚举动却让席间众人都笑起来，连最严肃的族老都捋须莞尔。

雨幕中的水榭灯火通明，倒映在池塘里，像是盛开了一池金莲。

——

而盛家家，此刻却并没有如此平和了。

傍晚时分，盛府内暴雨如注。

屋檐下的灯笼被狂风吹得东摇西晃，昏黄的光影映照在柳氏那张扭曲的脸上。

她死死攥着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夫人！"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厅内，浑身湿透。

"大公子......大公子被关进了刑部大牢！说是......说是冒犯了皇室！"

"什么？！"柳氏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凤绫儿原本坐在角落里默默垂泪，闻言更是脸色煞白，捂着隆起的小腹踉跄着上前："夫人，淮序他......"

"闭嘴！"柳氏厉声打断，眼中满是厌恶，"哭哭啼啼的晦气东西！要不是你这个贱人勾引淮序，他怎么会和姜家那丫头闹翻？又怎么会惹上这等祸事！"

凤绫儿被骂得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我只是担心淮序......"

"担心？"柳氏冷笑，"你一个没名没分的戏子，连嫁妆都没有，就仗着肚子里这块肉赖在盛家！现在盛家大祸临头，你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盛老爷重重拍案："够了！"他脸色铁青，"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把淮序救出来！"

厅内乱作一团。丫鬟们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管事们交头接耳，几个姨娘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老爷！不好了！"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官府来抄家了！说是要追缴姜小姐的嫁妆！"

柳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她终于明白，那场所谓的"大火"，烧掉的从来不是嫁妆，而是盛家的根基。

雨幕中，官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凤绫儿捂着肚子，望着满屋狼藉，突然笑了——那笑容凄楚又讽刺。

她终于看清了，这高门大户的锦绣繁华下，藏着的尽是肮脏与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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