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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前田陆与得能勇志入座会议室,这场会议正式开始,陆永丰毫不意外地缺席,实际上在这种场合也没人会在意这个绣花枕头,会上诸君都是商场老油条了,谁也糊弄不了谁。
小刘替得能勇志播放ppt,看着他冷静地分析本月中旬的项目进展以及公司的业绩、股价涨幅,接下来就是其他合作公司的工作报告,等报告完毕就是众参会人员讨论时间,大致可分为背锅大会、揽功竞赛和讨论今后工作的走向及分工等等。刘茫跟着得能总开会开得多了,看着会议上的日常搓麻绳状态不禁有些昏昏欲睡,他又发着烧,简直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得能总,你们公司的财务杠杆本来就比行业其他公司要高一点,这次又是干房地产项目,依我看,若是整个得能氏一起着手那还过得去,只以你们的小得能氏的规模恐怕有点吃力吧?”正在发话的是翟氏集团的代表,小刘记得他们集团就是原本主要发展房地产业的,最近正在搞转型,想发展传媒,因此这次才把这份项目的地皮让给了得能氏。
“在资金投入方面,我们正在争取总公司的加盟,”得能勇志说道,“我们的财务杠杆一直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使投资的利润率大于负债利润率,所以翟先生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小刘听着听着,头不自觉像钓鱼一样起起落落,不行,要是被老板发现自己在会议上打瞌睡,他怕是以后都不用来了……可是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小刘的头慢慢地越坠越低。
惨了……救命,不能睡啊,会被得能总发现的……
有谁拍了拍他的手背,在手背的肉上轻轻一捏,刘茫一个激灵从即将陷入的睡梦漩涡中挣脱了出来,只见旁边坐着的任海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刘助理,我的钢笔没墨了,你可以借我一支笔用一下吗?”
“好、好啊。”刘茫把自己的笔递给他,正好看见得能勇志回头向自己拿楼盘认购的企划书,小刘赶紧从文件夹中把一份复印件递给他,其他的复印件派给其他人。
“谢谢你的笔啦。”任海接过笔扬了扬,朝刘茫舒心一笑。
比起前田陆,任海的五官不算是让人一眼就惊为天人隽逸非凡的那种,但就是给人很舒服的感觉,眉眼谦和温厚,没有侵略性,像清澈而深沉的一潭净水。虽然刘茫知道藏在那副白莲花外表里头的净是些见不得人的算计与心机,但是他这样温和地笑起来的时候,的确是让人只记得衣冠而暂时忘却衣冠下的禽兽。
这使刘茫突然记起了几年前被耍以后除了愤怒以外的其他情绪,关于那些被台风雨打到地上的梧桐子,和被遗忘在受潮木柜里的某件白衬衫。
刘茫是个粗人,对此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只好在心中把会讲的粗口都骂了一遍。
“小刘,”得能勇志拿文件推一推他,“刘助理?”
“在!”刘茫回过神,发现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散会了,各个公司的代表们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他马上狼狈地替得能勇志收拾起东西来。
得能勇志说道:“身体不舒服?”
“呃……”刘茫有点窘迫地点头承认,又分辩道:“不过不要紧的,我还能继续工作。”
“不要紧?”得能勇志冷冷地说道,“一个上午有多少次失误了?现在马上打车去医院,明天给我正正常常地出现在公司。”
小刘上学时天不怕地不怕,直到上班以后迫于生计变成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板,当下赶紧抱着一大沓文件说道:“好的,总经理我马上就去。”
“回来,”得能勇志皱皱眉,“文件放下,走吧。”
刘茫有些歉意地放下怀里小山高的文件,狗腿地笑道:“那……那得能总你开车小心啊,我去看病了。那什么,打车钱能报销吗?”
得能勇志睨他一眼,小刘赶紧夹着尾巴跑了。
不过得能总虽然没给报销打车钱,小刘在月尾收到工资单的时候却发现得能勇志给自己批的是带薪假。然而此刻的小刘并不知道这事儿,于是边搭着下一楼的电梯边站在无产阶级的道德高地上谴责人面兽心地压榨劳工还连一点儿打车钱都不给报销的得能扒皮。
正好是午休时间,乘电梯的人很多,一直塞到电梯超载为止,小刘在这部最大使用率的电梯上被挤得喘不过气来,抵达一楼的时候终于少有地感受到了生病的虚弱感。
看来还是得打车,要是公交也这么挤,他怕是没命到达医院了。小刘边想着边扶着墙走出电梯,打开手机的滴滴打车开始输入医院的定位。
“靠,午高峰竟然要加收手续费!”刘茫看着快车的预计金额有些心疼,艾玛他的打车券去哪了,平时不打车的时候攒着一大堆,现在要用又全过期了。正当刘茫正打算让歆姐给分享个车券的时候,他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这么贵,别打了,我送你去吧。”
刘茫被这冷不防的熟悉声音吓得几乎把手机摔了,他气急败坏地朝旁边靠得过分亲近的人骂道:“怎么哪里都有你?你不去饭局应酬你来着干嘛?”
任海笑得温淳可亲:“我也要去医院的,顺路送你,当拼车了。”
“你去医院干嘛?”刘茫怀疑地打量他,“你脑子有病?”
任海点点头,“脑肿瘤,等下去拿结果,看看还有多少日子。”
“你……”小刘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声音有些颤抖,“什么时候的事情?”
任海笑了笑,拍了拍刘茫的肩,“上车告诉你。”
刘茫失魂落魄地跟着他,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路,本来就装不了多少东西的脑子嗡嗡作响,不停地回放刚刚任海说的那句话。任海带着刘茫上了车,见刘茫呆滞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他替刘茫扣上安全带,又锁了车门,才说道:“你干什么呢,我逗你玩的,我说正经话的时候你半点不信,随口开玩笑你又全当真了。”
刘茫听见他这话,呆滞了一秒,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一拳狠狠地打在任海脸上,“任海我日你全家!这种事情你他妈开什么狗屁玩笑!你觉得老子很好玩是吧?我不打死你这个王八崽子我不用姓刘了!”
任海任由他打,中途还插嘴道:“好啊,不姓刘那跟我姓。”
刘茫打着打着,觉得有什么湿湿的东西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了,他拿手一抹,知道自己完蛋了。
时隔五年,还是完蛋了。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任海见刘茫停手了,连忙赔罪认错,没想到那家伙打倦了直接睡着了,还带着一点没抹掉的泪痕。任海把手覆在他额上,温度烫得惊人,恐怕已经不是低烧了。
任海苦笑着摇摇头,“美色当前,我该趁热来一发呢还是趁热来一发呢?”说着,手就拧开了刘茫衬衫上的前三颗纽扣,露出了小麦色的胸膛。
“草泥马任海你还是人吗?!!”刘茫突然睁圆了双眼破口大骂道。
任海哈哈大笑,早知道这小流氓是不小心哭出来了脸上过不去,才装睡的,虽然那副样子看起来很惹人怜爱,但任海就是忍不住逗他玩,任海温柔地拍了拍刘茫的头发,安抚道:“开玩笑的,不玩了,先去医院。”
“草泥马一直都是你在玩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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