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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是个逃犯了,和我一样。”江南树笑起来,“还有,让我猜猜,从三十岁开始的养老生活对你而言不是那么令人心动吧?离开桑干,你大概很不情愿,甚至是乐意不惜一切代价回去的……”
“你凭什么揣测我?”
“让你来3o2,”江南树挑了一下眉,“你不也来了嘛。”
孟微之一时说不出话,皱着眉去拿回手机,揣进兜里。江南树在书堆旁一躺,悠闲得很,他低下眼看过去,静止片刻,而后在江南树身边坐了下来。
“被你猜到了。”他干笑了声。
那种动荡的人生,对他而言像慢性毒药,但更是兴奋剂一般的存在。
“你刚刚说的那种假设有道理,但我不能完全信服。”他道,“向我证明。”
“简单,”江南树道,“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得寸进尺。
孟微之啧了一声,摆出些不耐烦的神色。江南树又笑,那样子仿佛是对他所思所想和下一句想说的话都成竹在胸,无赖又亲昵地道:
“不要问之后去哪里。”
*
这个“地堡”显然也只是一个临时的容身之处。据江某人介绍,他在孟微之毕业之后就挪了他的身份备用,后来总算是出现了所谓不时之需。
孟微之也懒得再问,省下些听他扯谎的时间。
不过他上学时确实想象过,一个社会人士确实能在进入学校的前提下长久地生存下去。学校是一个系统,随处可见的空教室、便宜的市和提供直饮水的水龙头都是支撑生命的环节。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求,任何人都可以在某个地方活着,前提是那个地方有大学校园。
“大学对你意味着什么?”
从地堡出来,在学校背后那片巨大的荒地之中,孟微之坐上了江南树的车。他在副驾上调着座椅靠背,听到老旧动机的震颤,还有那个愚蠢的问题。
“是一个容器。”他说,忽而感到十分疲惫。
“容器?”
“你不同意也很正常,”孟微之偏过头,看着几乎一人高的蒿草从眼前飞驰而过,“我想说的是,绝大多数的课程,几乎只需要我‘列席’,而考核又是另外一回事。所有对我而言重要的东西,都是在课堂之外习得的,而大学恰好给了一个空间。知道为什么3o2对我而言那么重要吗?因为我在那里知道了自己之后要做什么,而大多数人……”
“我完全同意你。”江南树笑道,“不用说服我。”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参与桑干的‘虚拟世界’吗?”孟微之转眼看他,“因为在某一天,大概是晚上,我在3o2的投影前坐着,就那么坐着,一个想法就出现在脑子里……”
“世界,可能就是一个全息投影。”
他们异口同声,窗外长风尖锐地呼啸。
“生活大爆炸。”江南树先回过头,直视着前方,一只手微微调整方向盘,“我的大学生涯比你的更短暂也更无趣,各种片子看了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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